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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谷雨的。”許向天瞪了兒子一眼,又看著谷雨,臉色緩和了許多,開口之前先嘆了口氣:“谷雨啊!有些事情叔叔不能瞞著你,而且叔叔還要向你討個主意。”
谷雨輕輕地點頭,表示自己肯定能幫就幫,絕不會袖手旁觀。
“季總來了,你是知道的吧?”許向天問。
“我就知道你來明昌跟季冬陽有關!”許寒不滿的哼道。
許向天沒心思理會不孝子,只對谷雨嘆息:“剛才我見著季總了,談了一下合資的事情。藍鳳陶瓷跟季氏合作才是真正的合資,跟季秋晚那姑娘合作什么都算不上。這個不用我說你也明白,現在真正能幫得上咱們的是季總。”
谷雨點了點頭,她自然相信季冬陽有能力幫藍鳳陶瓷上市,擊敗紅陶集團。
“這些都是公事,跟你沒啥關系。不過剛剛季總想我打聽你十年前的事情,我是什么都沒說。不過,我看季總那臉色,好像是知道了什么。”許向天看谷雨的臉色漸漸蒼白,又低聲嘆道,“你應該知道季總的能力,一些事情如果他真的想知道,誰都瞞不住。不過叔叔既然曾經答應過你替你保密,就不會去亂說。可是……醫院那邊,還有醫生那邊,很多人的口都不一定能封住啊!”
“爸!”許寒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聲質問許向天,“你這話什么意思?你這不是往小雨的傷口上再捅一刀嗎?你做事從來就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許向天低聲叱道:“我如果真的只想著自己的利益,今天在季冬陽面前就把事情的真相都說了!又何必得罪他為你們隱瞞!”
谷雨眼看著這對父子因為自己又要吵起來,忙伸手拉了許寒一把,朝許向天合起雙手,做祈求狀。
“小雨啊!你是個好孩子。這十來年,叔叔對你也還算不錯吧?你上大學,你進修研究生,叔叔都大力支持你,保留著你在廠里的工作,發著你全工資,從來沒有說過什么。對此,咱們藍鳳多少人眼紅不滿?還不都是我頂著?叔叔若想害你,還用等到今日?”
谷雨再也不愿意聽許向天繼續說下去,忙拿出自己的手機打字給他看:許總你別說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會自己去跟季冬陽說明白的。
許向天看了這話,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嘆道:“小雨啊,季總對你應該還是一往情深。只是……你自己還是要考慮清楚,那豪門可不是那么容易進的。”
“爸!誰說小雨要嫁給季冬陽了!”許寒立刻不滿的打斷了許向天的話。
許向天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好笑的說道:“我倒是盼著你早日能跟谷雨定下來,只是也要人家谷雨點頭才行啊。”
“很快就能定下來了。”許寒倔強的說道。
“那我就等著,定下來早些跟你媽媽說一聲,也讓她放心。”許向天說完把自己杯里的茶喝完,起身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兩個自己多注意身體,天氣越來越熱了,別只知道貪涼。”
“知道了。”許寒不情不愿的應道。
谷雨忙起身相送,看著許向天坐進車里,司機驅車離開,她緩緩地走到旁邊的欄桿跟前,慢慢的坐下去。
許向天出來后一上車,就拿出手機來調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片刻后電話被接起來,他低聲說道:“夫人,事情已經按照你交代的辦妥了……谷雨會自己去找季冬陽說的,但我看她的神情,肯定會讓季冬陽死心。你放心,她其實早就死心了,我們做這些也不過是為了更保險……好,謝謝夫人。再見。”
*
“小雨,你真的要跟季冬陽說那件事情嗎?”許寒低聲問。
谷雨低著頭沒反應,半晌方拿出手機來給季冬陽發了一個信息: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們見個面,談一談。
季冬陽連日來勞心勞力,雖然是心事重重,但人一躺在床上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宋奕把他的手機拿走,調到了靜音,在隔壁房間處理工作郵件也沒注意到谷雨發來的信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認為谷雨會主動聯系季冬陽,所以根本沒想這事兒。
等季冬陽一覺醒來發現這條信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對不起,我真的沒看見。”宋奕連勝道歉。
“不怪你。”季冬陽猶豫著要不要給谷雨打電話,這個時間她會不會已經休息了。
宋奕建議道:“回個信息吧,如果她休息了,明天早晨可以看見。”
事實上這個時候谷雨根本沒休息過,因為一直沒等到季冬陽的回信,她心神不定沒辦法去畫瓷,只好在自己的房間里畫油畫。
信息提示音一想,她手上一晃,一筆淺淺的粉色抹在了背景上,變成敗筆。然而谷雨卻無暇顧及,忙放下調色板和畫筆去窗臺上拿了手機點開來看:我什么時候都有時間,你來定。
谷雨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要盡快解決,拖久了對誰都不好。于是狠了狠心,回了信息過去:明天中午,我去找你。
季冬陽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心狠狠地跳了幾下,捏著手機回信息的時候手都有些不聽使喚了:我去接你。
谷雨很快把信息回過來:不用了,許寒開車送我過去,你住哪個酒店?
季冬陽看到這條信息后,心里的激動又壓下去,慢慢的回了三個字:喜來登。
好的,我到了給你打電話,晚安。谷雨的信息隨后回過來。
晚安。季冬陽回了兩個字。
宋奕看著季冬陽把手機丟到茶幾上,端著酒店的送餐過來,說道:“吃點東西吧。”
季冬陽卻輕聲一嘆:“宋奕,陪我出去喝一杯吧。”
宋奕愣了愣,點頭:“好。”
兩個人也懶得出去,直接下樓去了酒店的酒吧。
五星級酒店的酒吧只是靜吧,供客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小酌閑聊而已。不過這剛好符合季冬陽的要求,他從小都不喜歡吵鬧。
宋奕點了兩杯酒,和季冬陽找了個僻靜的卡座坐下。季冬陽默默地喝酒,宋奕也不說話,只拿出一根細長的雪茄來點上,慢慢的陪著他喝。
季冬陽一連喝了兩杯威士忌,原本冷澈幽深的眸子帶了幾分水汽,方自嘲的笑道:“你說,當時谷雨得有多恨我?”
宋奕一怔,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幸而季冬陽也不需要他說什么,只顧自己說下去:“她那年只有十七歲……我真是個混蛋!”說完,他把半杯酒一口喝下去,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宋奕拿起酒瓶來又給季冬陽倒酒,同為男人,他知道季冬陽今晚是需要徹底的醉一場。
“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樣,事情就更糟了!她是要恨死我了。”季冬陽又拿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酒,自嘲道,“不過恨我也是對的!是我該死。”
“我覺得谷雨是不恨你的。如果她恨你,不會是這個樣子。”宋奕勸道。
“是啊!她就是這么好。”季冬陽又一口把杯中酒喝完,“你不知道她曾經的好。她每天都那么開心,就算考試不及格都會笑,她是快樂的天使,她到哪里,哪里都是一片歡笑。外公特別喜歡她,整天在我耳邊嘮叨要我把她當親妹妹,讓我疼她護著她。”
宋奕也把自己的酒喝完,默默地給兩個人倒酒。
“跟她在一起的那兩年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時光。可是到頭來,我卻把她弄得遍體鱗傷。”季冬陽說完,拿起酒杯,一口把一整杯就都喝下去,然后無力的趴在桌子上。
宋奕看著季冬陽頭頂的微亂的發絲,輕輕地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地吐出一縷縷白色的煙霧。
都是曾經深愛過的人,宋奕自然知道其中的滋味。
之前在美國讀書的時候宋奕見到過季冬陽每天晚上都發電子郵件,每天都等著收電子郵件的樣子,那時他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孩會讓季冬陽喜歡到這個程度。
見到谷雨之后他更加覺得不可思議,谷雨并沒有驚艷世間的容顏,也沒有特別吸引人的才藝,不過做幾組陶瓷,在他看來也并沒什么太稀奇的。
可是愛情原本就是折磨人的東西,不管是青春年少的毛頭小子還是身家數億的鉆石王老五都會在她面前無奈痛苦悲傷落寞。
當晚,宋奕沒有勸季冬陽一句,任憑他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等到他趴在桌子上睡了,方打電話叫司機進來跟自己一起把他弄回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