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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在伍爾維奇的最后一個學期,Julian在埃莉諾的幫助下已經修完了大部分的學分。水課(《軍事史》,《軍事法》,《禮儀》之類的)全靠埃莉諾的推薦信混及格,但是他的專業課(《測繪》,《筑壘學》等)成績很好。作為交換,他會幫著埃莉諾做事,比如幫埃莉諾擋掉相親對象,或者暗中給埃莉諾的弟弟擦屁股(比如搞大了誰的肚子)順便抓把柄,或者單純幫埃莉諾暴打她看著不爽的人。Julian覺得埃莉諾是一個出手大方,溝通順暢的好老板。1914年七月,埃莉諾甚至幫他搞到了一封定向推薦信,讓他畢業后不用上戰場,而是去埃及做“戰略儲備協調員”,以便埃莉諾在她老爹眼皮底下截流一些大宗商品(木材,水泥等)。
這個階段他變得沒那么忙。同學之間彌漫著一種世界末日般的氛圍,年輕人普遍覺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于是Julian也會隨大流去妓院進修性愛技術。因為他想著開學之前的那個夜晚,他跟Evelyn像摔跤一樣抱在一起翻滾,Evelyn說他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他已經接近兩年沒回家。他們通過家里的馬夫湯姆通信。湯姆每周去郵局取郵袋,會單獨分揀兩人的通信而不知會老頭。Evelyn在信里說她已經不再被安排搞什么狗屁婚前培訓,而是成了老頭的秘書。每天跟老頭呆在一起讓她很不自在。Julian回信說等我畢業拿到軍銜就去跟老頭攤牌,我們一起離開那個地方。我可能會去地中海,放心吧戰火燒不到那邊,我就是個管倉庫,數水泥包的工頭兒,我唯一的敵人就是地中海白天的太陽太曬。你去淪敦用我的軍餉安頓下來,沒有老頭管,你想干嘛就干嘛。預計明年三月,等歐洲那些瘋子把子彈打光我就回來,你在淪敦等著我跟你結婚就行。
兩人約定在畢業當晚(七月三十一日),Julian就去跟老頭攤牌。Evelyn在庭院里的那棵大樹下的長椅上等他(不想見老頭)。
那天晚上Julian穿著少尉制服站在老頭的辦公桌前。“我不是來征求許可的,父親。”Julian 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冷靜,“我已經是國王的少尉了。我要帶 Evelyn 走,等我從埃及回來,我會娶她。”
老頭沒有抬頭,他正慢條斯理地用剪刀修剪雪茄,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輕笑。
“娶她?Julian,你真是個慷慨的傻子。你打算娶一個流著和你一樣血的‘影子’?”
老頭打開保險柜,甩出一迭發黃的證件。他一件一件展開給Julian。第一份是《圣瑪麗醫院的結算賬單》,上面寫著“1896年11月,產婦 Ada Vane,新生兒(女)。”
第二份是《受洗證副本》。“1896年12月,受洗兒:Evelyn。生母:Ada Vane。教父/監護人:Silas Vane。”
第三份是《匿名撫養確認書》。“由于生母 Ada Vane 身體抱恙,該名女嬰(Evelyn)將以‘養女’身份由 Silas Vane個人出資撫養,不得計入 Vane 家族正式繼承序列。”
老頭的指甲依次點過:出生日期、受洗日期、領養日期。“11月她從你媽肚子里出來,12月我在教堂給她取名 Evelyn。中間這四個星期,她一直躺在你媽的懷里。你以為我是從哪兒‘撿’回來的她?我是從你母親那張還沒干透的產床上,把她直接抱回來的。”
“她的生父叫 Thomas Vane,我那個死在馬槽里的遠房堂弟。你媽那個賤人,甚至懶得找個外姓人去偷情。”
老頭最后壓上一份《領養費撥付清單》。“你不是要去埃及搞審計嗎,你這些年一直在覬覦的,是你母親留給我的遺產。”
Julian 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一枚空包彈近距離擊中。
“你瘋了。”他喉嚨發干,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這只是幾張廢紙……任何人都可以偽造……你只是想留下她,好繼續折磨她……”
“證據?”老頭站起身,像頭蒼蠅一樣湊近他,那種腐朽的口氣噴在 Julian 臉上,“證據就在你身上,你這個雜種。”
老頭突然暴起,枯瘦卻有力的手死死按住 Julian 的后腦勺,猛地將他按向墻上那面巨大的水銀鏡。他舉起搖晃的蠟燭,火苗幾乎燎到了 Julian 的睫毛。
“你每天看著那個小婊子的眼睛,怎么不睜開眼看看你自己。右眼四點鐘方向。那是你媽留下的出廠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