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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an順從地抱起克拉拉,離開船艙。他沒有去甲板上,而是帶著克拉拉去找了莫莉。克拉拉見到莫莉,有點疑惑。因為每次跟莫莉在一起,意味著要離開媽媽一段時間。她想起Julian剛剛買回來的熱食。“大副,為什么要把我支開,你和船長要偷偷分贓嗎?”
Julian嘆了口氣,指指心臟的位置。“因為船長的‘核心引擎’現在噪音很大,只有最專業的總督才能在莫莉那里聽出風向的變化。聽著,去守住那個窗口。你要是能看準新西蘭的季風什么時候到,我就把分贓名單上的第一名改成你的名字。成交嗎?”
克拉拉嚴肅地敬了個禮,然后小聲補充:“成交!但要是贓物里有巧克力,總督要拿走雙份。這是……這是維護航道安全的辛苦費!”
Julian給莫莉留下一筆托管費。莫莉從一兩年前開始就覺得他倆有一腿,所以欣然接受了這一切。
Julian 回來時,艙內彌漫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潮濕氣味—那是眼淚在高溫下蒸發后的味道。
他沒有問她為什么哭,也沒有試圖安慰。他只是默不作聲地放下拎了一路的食盒。他先是倒了一小杯加了檸檬和糖的紅茶,試過溫度后,遞到了她的唇邊。
Evelyn 看了那杯子一眼,又看了看他那雙滿是細小傷口的、鏟煤留下的手。她沒有力氣推開,甚至連冷嘲熱諷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那種甜膩的熱流滑進胃里,稍微填補了她由于恐懼和愛意而產生的空洞。
隨后,他擰干了一塊溫熱的毛巾,覆在了她紅腫的眼睛上。
“別動。”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溫柔,“熱敷一下,等會兒眼睛會沒那么疼。”
隔著溫熱的毛巾,Evelyn 感覺到他的指尖在輕輕隔著布料按壓她的眼眶。這種護理太細致了,細致到讓她感到恐懼—他在用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一點點剝奪她“獨立”的合法性。
他扶著她坐起來,熟練地繞到她背后。當他的手掌再次有節奏地落在她背上時,那種熟悉的、屬于“大副”和“船長”的頻率,讓 Evelyn 閉上了眼,眼淚順著毛巾邊緣再次滑了下來。
那之后Evelyn和Julian一起在這個15平方米的小船艙里度過了沉默的三天。
Evelyn一開始沒有力氣開口說話。同時她也害怕一旦開口,他們又會陷入那種“吐槽和接梗”的默契里。第一天,她極度虛弱,只想趕緊把身體養好。克拉拉不在,當晚他們一起睡在那張1.4m寬的床上。Evelyn縮在最里側, Julian 睡在最外側。他沒有過界,但他把一條手臂橫在兩人中間的空位上,像是一道無形的警戒線。半夜,Evelyn因為胸悶側過身,額頭抵在了他的上臂。Julian 猛地睜眼,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她的發旋,貪婪地聽了一整夜她不均勻的呼吸。次日凌晨Evelyn意識到自己的姿勢過于親密,她沒有睜眼,假裝在睡夢中偷偷地翻身。Julian沉默地盯著她顫抖的眼睫毛。
第二天,Evelyn食欲恢復了很多。病后的皮膚饑渴讓她該死地想要親近這個男人。但她忍住了那種想往他懷里鉆的沖動。她想等到體力恢復,能夠清醒地看著他的眼睛的時候,再把愛和自由一次性結清。Julian仿佛在冷靜地等死。他知道Evelyn的性格。她這種人一旦康復,秩序感就會回歸。如果她想走,沒有任何東西能留住她。Julian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希望能夠“賄賂”命運,換取一個緩刑。
第三天,Evelyn已經能下地走動。她盡量減少視線接觸,迷茫地看著窗外。當晚Julian幫她整理睡衣領口的時候,手指在觸碰到她鎖骨處的皮膚時,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Julian停在那里,視線不可避免地撞進了她的眼睛—撞見了那些一模一樣的、屬于血緣詛咒的虹膜雀斑。 他盯著它們看,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迷戀。 Evelyn閉上眼,兩顆眼淚(雖然沒流出來,但在眼眶里打轉)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抓得很死。Julian沉默地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個微不可察的、不帶情欲的、虔誠的吻。當時是9月16日的晚上。Evelyn睜開眼睛。“Julian,”她聲音沙啞地開口,“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