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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過了立春節氣,但并不算真正入春了,天還是冷, 空氣也冷, 只是相比干冷的冬天,要更潤一點, 濕度增加。云市的冬日總是有些漫長, 好在快結束了。
寒假到期,很多學生還沒回過神,都拖在最后一天抵達學校, 好像這樣就能逃避開學的事實。
言昭是宿舍第一個返校的, 也是跟著席樾一起回校的。
倒不是說他們一起從南川市來, 而是言昭下了高鐵,席樾自己開車過來接的。
他非要來。
過年的那個夜晚, 他們一起看了煙花。凌晨,席樾送言昭回去, 當時在樓下還特意問言昭要不要收留他。
他大晚上從家里跑出來, 好辛苦的,也沒地方去的。
語氣聽起來是在有些可憐, 眼巴巴地望著, 好像言昭不收留他, 他就要真的露宿街頭了。
言昭說不要。
他沒有被席樾的說辭打動,平靜的神色又顯出幾分清清冷冷的無情, 與在車里說允許席樾靠近他的言昭太不一樣了。
他當然知道高中席樾也住在南川, 怎么可能上大學了就沒地方去。況且他有輛車,還有錢,找個能住的地方并不難。
席樾看著他回家, 才回自己外婆家住上一晚,醒來的一大早,就被家里人打電話催著喊回去了。
所以那個春節,席樾沒能在南川市多待。
他在高鐵站的出站口接到言昭。
時間上來說,明明沒有很久不見,假期也都在聯系,但席樾見到言昭走過來的時候,仍然覺得太久沒見。
他仍然忘不了、甚至反復想起,除夕夜言昭在車里看向自己的眼神,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言昭露出那種神情的時刻堪稱稀有,很珍貴,只是一個眼神,無意識的,很自然的。但不妨礙,他本人在這一方面,其實是天才,是天賦異稟。
席樾從來不是他的對手。他心甘情愿上鉤的。
言昭勾勾手指,他就過去了。言昭拽一下繩,他就能撲上去。
然而此刻,隨著人流安靜挪動的言昭又恢復了那副冷清的有距離感的模樣。
席樾一眼就看到他的存在。
言昭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箱子和一個背包,他穿得也不厚。云市畢竟要比南川氣溫低,所以席樾問他:“怎么不多穿點?”
“還好,不冷。”
言昭從家里過來就這么穿的,沒特意加衣服,在一眾的羽絨服棉服里,顯得有點單薄。
“云市還沒有回溫。”
言昭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很確定地說:“我身體素質很好。”
席樾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這話的真實性。
言昭很少運動,甚至于說不是很愛運動。以前高中也不是沒有生病的情況,比較嚴重的一次還去醫務室掛水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請假耽誤高三的課程。
言昭坐在長椅上打吊瓶,沒有手機,也不好翻書看。手里拿著線圈單詞卡背,因為頭腦昏沉,發著燒,生病也休息不好,很快睡過去。
他要打兩瓶。
點滴流速不快不慢。
席樾靠在墻邊,看言昭臉燒得紅撲撲地睡著,他就無聊地數點滴,數到三千多滴,抬手按了按卡扣,換下一瓶。
席樾從他手里接過行李箱的時候,碰到言昭的白凈指節,涼涼的。
“明明很冷。”他說。
言昭手指縮了縮,默默揣回外套的兜里:“冬天是這樣。”
返校這幾天,學生多,打車不怎么方便,地鐵也擠,席樾主動來接自己確實避免了一些麻煩。
盡管之前他說不用接,但他來了,言昭是很感謝他的。
言昭打開副駕駛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方方正正的袋子。
瞬間,他抬眼先去看身邊的席樾。
“送你的。”席樾說。
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袋子里有一小束漂亮的花。
雖然是小束,但花枝并不少。外包裝是米色的,里面配著湖藍色的雪梨紙。不是單一的某一種花,而是配了好幾種,白色六初花,淺藍色黃金球,紅色絨球點綴增加亮色,還有言昭認不出品種的小花,配在一起的色調和諧干凈,很是好看。
另外邊上還放著一個小小的紅色禮品盒,是用紅色格子布包裝的,甚至還有提手可以拎著,很可愛的設計。搖一搖會有糖果碰撞的聲音。
言昭不知道也沒想到他會特意準備小禮物。他什么都沒有,不好意思接,拿著花的手不自覺往席樾的方向遞了遞,嘴邊的話還沒說出口,席樾先注意到他的動作,眉頭一蹙:“不好看?”
“不是,花很好看,但……”言昭猶豫道。
“那你收著。”席樾打斷他的話,不讓他還給自己。他定定地說:“是我想當面送你花。”
席樾早就想當面送他花了。
言昭不由自主地想到去年的冬天,活動結束后他也是收到了一大束花,他記得那是茉莉,很多枝,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