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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尹嶸差點一頭栽進自己的嘔吐物里,他手撐著地,滿臉通紅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這車怎么開的!我在后面腦袋都撞上車頂了你知道不知道!”
“不是開的很快嗎。”白恪之挑了挑眉,回頭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江徊,“你覺得呢。”
江徊拎了拎手里的槍,十分不給面子:“爛的要死。”
白恪之笑了一下,手腕一揮將手里的東西丟了一出去,黑影劃出一道飽滿的弧線,江徊抬手接住,是車鑰匙。
“那下次你開。”
江徊低頭看了眼手里的黑色車鑰匙,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拿到車輛駕駛證,除了在練車場練車以外,他一次車都沒開過。日常出行李從策都會給他派車,駕駛位自然輪不到他來坐。給聯盟長兒子開車的司機,需要培訓將近半年,提速和剎車坐在后排幾乎沒有感覺,他們戴著藍牙耳機,不論車程多久,從他們嘴里能聽到的話只有“我們現在出發”以及“先生,到了”這兩句。
他甚至沒有見過這些司機的臉。
江徊抬頭看著白恪之的背影,把車鑰匙放進外套口袋。
尹嶸還在后面吐,因為魏思崢腿傷還沒好,于是他和小讓攙著魏思崢先往前走,等江徊攙著魏思崢跟過去的時候,遠處只有白恪之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站在山腰盡頭。隨著帕厄西雪山的消逝,氣溫逐漸上升,白恪之只穿了一件亞麻色襯衣,風從下擺灌進去,輪廓看起來很像一只風箏。
小讓對白恪之十分警惕始終不愿意上前,江徊把槍交給小讓后往前走,站在白恪之旁邊。
“聯盟塔,是不是就長這樣?”
白恪之突然開口,但卻并沒有看他,江徊順著白恪之的視線看過去,遠處鐵灰色尖塔隱在很低的云層后,比周圍所有建筑都要高,高出很多,讓人忍不住懷疑坐在塔尖里面的人會不會感到呼吸困難。
“不知道。”江徊說,“可能吧。”
“說謊是你的愛好嗎。”
白恪之的聲音冷淡,江徊怔了怔,轉過頭,視線掉進深灰色的瞳孔里。白恪之問的隨意,聽不出到底有沒有言外之意,江徊就那么看著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懷疑別人是你的愛好嗎?”
“是的。”白恪之微微笑了一下,接著伸出手,落在江徊的胸口,食指很輕地一勾,從他的胸口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煙。煙盒已經打開,白色塑膜皺皺巴巴的,白恪之敲出一根咬在嘴里,抬眼看著江徊,笑容不減,“抽煙也是。”
“不過你看起來倒是不像抽煙的人。”白恪之把煙遞過去,挑了挑眉。
看著白恪之手里的煙,江徊說:“這不是我的。”
“哦。”見江徊不接,白恪之把煙盒重新塞進江徊的口袋,“看來說謊確實是你的愛好。”
就像是被警察抓住了偷盜現場,白恪之轉身離開,江徊跟在后面,再次重申:“我不抽煙,這個也不是我的。”
“好好。”白恪之嗓音帶笑,一副很開心的模樣,回答他:“知道了。”
坐車目標太大這件事大家都同意,即便魏思崢腿不方便,但剩下的路都要靠走的。月光穿過高低錯落的樓宇落在水泥地上,尹嶸吐完之后一身輕松,他一個人跑在最前面,腳踩上水泥地的時候,忍不住跳起來蹦了兩下。
“這種地跳起來就不會有灰。”尹嶸轉過頭,朝白恪之招了招手,“哎,中城區是不是就是這種水泥地啊?”
白恪之走過去,路過尹嶸腳步也沒有停頓,漫不經心地接了句:“忘了。”
四周安靜的能聽清他們一行人的腳步聲,白恪之站在一幢廢棄大樓前,抬頭觀察了一圈:“今天晚上先在這兒落腳吧。”
“位置很好。”江徊說,“不知道有沒有提前被人占。”
白恪之把包打開,從里面掏出機槍和子彈,手槍和匕首別在腰后。全部準備完,白恪之把包丟給江徊,朝尹嶸使了個眼色,才看向江徊:“你在外面守著,我們進去看看。”剛轉過身,手臂被人拉住,白恪之回過頭,江徊看起來有些猶豫。
“我去吧。”江徊說。
“后悔了?”白恪之很輕地笑了一下,看了眼后面依舊一臉警惕的小讓和魏思崢,“不想管你帶來的幼童和殘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