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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擋住身體的鐵板,光亮重新透進來,江徊看到了白恪之耳朵上的傷口,應該是被流彈擊中的,大片血跡染紅他的肩膀,血從抑制項圈上淌下來。
江徊看著他,停了停才說:“我不會再幫你包扎。”
“我知道。”白恪之用手按住傷口,有些做作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又安靜下來,江徊突然不知道要說什么,看著白恪之撕掉上衣下擺,胡亂在傷口上抹了幾下之后,十分潦草地將揉成一團的布條壓在傷口上,然后抬起頭十分認真地看著江徊。江徊沒有躲避別人目光的習慣,于是對視很快變成相互打量,不知道互相盯著看了多久,白恪之突然開口:“你為什么來參加mega。”
“現在才問是不是太晚了。”江徊說。
“只要開始問就不晚。”
“最開始是對某些東西感興趣。”
白恪之將手里沾滿血的布條重新疊了一次,用相比起來還算干凈的那面繼續按著傷口:“然后呢。”
“然后。”江徊說,“不感興趣了。”聽見這個答案,白恪之只是很輕地挑了挑眉,于是江徊將問題拋還給他:“你進到聯盟政府之后想要做什么?”
“誰說我要進聯盟政府?”
“mega最終的獲勝者,可以進入聯盟政府工作。”江徊說。
站在面前的白恪之發出一聲嗤笑,似乎對他的話充滿不屑,高懸在半空的吊燈被風吹的晃,不遠處有無人機啟動的聲音,即將會有鏡頭捕捉這里。白恪之湊近,江徊看見深灰色瞳孔里自己的臉陡然放大。
“我不是去當狗的。”白恪之用只用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回答他。
*
極具攻擊性的巖蘭草味道撲在江徊臉上,江徊突然開始耳鳴,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唯一咚咚作響的是跳動愈發激烈的心臟。陷入漆黑的前一秒,視線中唯一清晰的是白恪之脖頸處熄滅的抑制器紅燈和那張英俊的臉。
*
江徊醒來的時候躺在帳篷里,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深坑的,但看著坐在對面清點子彈的白恪之,江徊明白那個深坑困不住他。
“醒了?”白恪之的手搭在膝蓋上,金色子彈虛虛地捏在指尖。
身上很痛,尤其是后背,江徊懷疑在他昏迷的時候,白恪之肯定打過他。
“你發燙的很厲害,感覺都有四十度了。”白恪之拿起水壺走過來,遞給江徊,“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死掉。”接過水壺,江徊沒怎么猶豫擰開蓋子仰頭猛灌幾口,喉嚨干裂生疼,疼到哪怕白恪之在水里下毒,江徊也毫不在意。
把水喝到底,江徊終于感覺舒服了些,雙手撐著軟墊坐起來,開口說:“在我死掉之前,你應該會先把我弄死吧。”
白恪之沒否認,只是說:“畢竟在mega里,一分都不能浪費。”
“你有什么基礎病嗎。”
聽見白恪之的話,江徊看了他一眼,白恪之笑了一下,“不要誤會,我只是判斷一下你這個護身符到底能不能幫我撐過這次比賽。”
“只是單純發燒而已。”
“不單純。”白恪之說。
“體質不同。”江徊把水壺遞給白恪之,漫不經心道,“有的人易感期癥狀比較強烈。”
沒人去接他手里的水壺,頭頂傳來很輕的笑聲, 拿著水壺的手頓了頓,江徊抬起頭,對上白恪之滿是笑意的眼睛。
“你在笑什么?”
“沒什么。”白恪之伸出手,繞過擋在兩人之間的水壺,食指探進江徊脖子上的抑制項圈,視線低垂,好像在看江徊的嘴唇,又好像什么都沒看。
“我只是第一次聽說beta也有易感期。”
——
11月27日診斷記錄:11月第7次注射促生素,血檢后發現體內促生素過量,血液已無法稀釋促生素內分子細胞,常見癥狀為肌肉酸痛、渾身無力、頻繁高燒等,嚴重時可導致反復昏迷,醫生建議盡快尋找適配腺體,進行腺體移植。
“還能堅持多久?”
“最多一年,如果堅持不下去的話,可能三個月。”
“研究室找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