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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夾雜在密密麻麻的雨里,白恪之站著沒動,右手緩慢地摸上手槍。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起來不像是什么受過訓練的人,因為他完全沒有隱藏。
“下雨了。”身后傳來男人的聲音,有點啞。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但白恪之還是回頭了,于是他看見了被淋的像落湯雞一樣的江徊。或許是因為高燒未退,江徊的臉色比往常要更白,總是蓬松的黑發現在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發梢淌在臉頰上。
“你想要打傘嗎。”江徊問他。
白恪之許久沒有說話, 隔著鋪天蓋地的雨,白恪之回答他:“已經濕透了。”
“我知道。”江徊抬手抹掉眼皮上的水,但手背也是濕的,“尹嶸可能沒有被淋濕,他說不定需要一把傘。”
白恪之沒有說話,雨太大了,大到江徊覺得這里很快會變成一片海。在水里應該會更容易迷路,為了避免這一點,江徊向前走了幾步,站在白恪之面前,抬起頭看著白恪之的臉。
“我跟你一起去。”
第33章 ch33 19歲iii
“我不愿意。”白恪之漫不經心地顛了顛手里的槍。
江徊抹掉臉上的水,音量提高:“你說什么?”
“你不是聽到了嗎。”白恪之舉起步槍,漆黑槍口上揚對準右邊公寓樓天臺,扣動扳機,過熱槍口冒出青白色的煙,五秒后,頭頂沉悶的鐘聲響起,排行榜中從始至終都處于一位的107號再次得分。明明是鋪天蓋地的雨,但江徊卻看見有一滴雨水順著白恪之的眼尾睫毛滾落,砸向腳下凹凸不平的地面。
“我說。”放下槍,白恪之垂眸看他,輕聲說:“我不愿意。”
明明不該去問原因,但身體比大腦動作更快,江徊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為什么?仿佛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話,白恪之的眼睛一點點彎下去,肩膀小幅度地抖了兩下。白恪之最終沒有回答他,轉身向逼仄的小巷里走,很快消失在大雨中。
江徊在原地站著,衣服已經完全被雨水打濕,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像某種冷血動物順著腳踝往上爬,纏繞身體和軀干,讓人忍不住后背發涼。后頸又開始隱隱發燙,江徊用手背貼著臉大致測了測體溫,最終走進拐角處大門虛掩的兩層小樓。
多數參賽者都已經朝尖塔聚攏,其他地方反而沒有什么人,江徊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屋內設施簡單老舊,直到看見二樓用鐵柵欄隔開的三個小房間,江徊才意識到這里是底區的警察局。底區的警察局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擺設,不管鎮壓過多少次暴亂,流過多少血,每年報上去的報告永遠是以“治安良好”四個字為結尾。
辦公桌上堆滿揉成紙團的材料,江徊隨便拿起來一個拆開,是一份報案回執單,具體內容看不太出來,因為里面包了一團嚼過的口香糖,某種劣質樹膠牢牢地粘在紙上,把罪惡和希望和糖衣混在一起。
把紙團丟進垃圾桶,走到辦公室最角落,江徊停了下來,透過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玻璃門看向房間內掛滿整面墻的監控顯示屏。剛一推開門,黃褐色的塵煙嗆的他喘不過氣,用手捂住口鼻,江徊瞇著眼走進去。桌上的灰塵比外面的還要厚,看起來像是許久都沒有人進來過,江徊隨便敲了下鍵盤,墻面最中央的顯示屏閃了幾道白光,幾秒后停在藍色的進入界面。
監控系統還在運行,鼠標選中camera1,幾段雪花般的噪點之后,屏幕黑了下來。后面接連試了好幾個攝像頭,結果都是一樣的。江徊很輕地嘆了口氣,身體向后靠著椅背,余光掃過堆放在腳底的紙箱,箱子側面用紅色馬克筆寫了個字母s。
s級alpha和omega的意思嗎。
幾乎沒怎么猶豫,江徊彎下身把箱子抽出來。
頂部的紙質封條因為時間久遠變得毫無彈性,動作稍微大些長而窄的封條就化成一片片不規則的紙屑。打開箱子,細密灰塵漂浮在空氣中,江徊半閉起眼,用手在眼前扇了扇風,停了幾秒才重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