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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的江徊,人生還像是鋪在尖塔頂端的紅地毯,只有向上走的可能。
白恪之看著屏幕里的人,胸口發悶,直到小販的聲音第三次響起,白恪之才回過神。面前遞來一個鋁制飯盒,里面的熱湯冒著白汽,飄著凝固的油膜。
“先生,您的湯。”小販笑了笑。
接過飯盒,白恪之遞過去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底區的安全屋藏在廢棄碼頭的倉庫,推門鐵皮門,混著霉味和消毒水的氣息撲到臉上。房間里沒開燈,只有舷窗外透進去的一點光亮,照亮里屋的一張單人床和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江徊。
白恪之走進去,伸手碰了一下江徊的額頭,還是很燙。退燒藥已經吃了兩次,但好像沒有一點用處。從衛生間拿了浸過冷水的毛巾,白恪之走回床邊,把疊成方塊的毛巾敷在江徊的額頭上。
水汽一點點蒸發,毛巾很快變熱,白恪之每隔半個小時就換一次。后來江徊的嘴唇開始起皮,白恪之只能把江徊抱起來,讓他在自己懷里,另一只手拿著水杯,一點點往江徊嘴里喂水。
或許是沒有什么照顧人的經驗,剛開始喂水的時候江徊一口也沒喝進去,幾乎全都灑在白恪之身上。垂眼看著懷里臉色白的像紙的江徊,白恪之伸手擦掉江徊胸口的水漬,不厭其煩地一次次嘗試。
窗外的天光逐漸明亮,碼頭傳來輪船發動機的轟鳴,白恪之趴在床邊睡著了,胳膊墊在腦袋下面,睡得并不安穩,直到感覺有人盯著自己,白恪之猛地睜開眼,對上江徊的視線。
江徊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眨眼的速度很慢,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白恪之,呼吸很輕。
白恪之站起來,揉了揉發麻的手臂,從旁邊拿過昨晚剩下的半杯水遞過去:“喝點水。”
江徊看起來比昨天要冷靜不少,他接過杯子,安靜地把水喝掉。
“你想好之后要怎么辦嗎。”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不太好,停了停,白恪之又補充道,“有沒有計劃。”
“有。”
白恪之挑了挑眉。
“殺掉符玉成。”
江徊的答案簡單明了,白恪之盯著江徊看了一會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后,反問說:“這就是你的計劃?”
“殺掉符玉成,你就能保證之后不會再有另一個符玉成嗎?”
江徊沒說話。
“孟憲章和周毅死了才幾天,已經有新的人坐上他們的位置了。”
江徊依舊沉默,他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杯子,停了幾秒,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掀開杯子說:“我要回去。”
“回哪兒去?”白恪之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床前,“現在外面到處都是你的通緝令。”
“所以呢?江徊突然開口,聲音很啞。
“所以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又怎么樣。”江徊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燒。
白恪之很輕地出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一點:“你想殺符玉成,可以,我們可以好好計劃——”
“我們。”江徊出聲打斷,他看著白恪之,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笑,“你現在跟我說我們。”
白恪之沒說話。
“你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江徊的聲音開始發抖,“假死又復活,易容成司機天天給我開車,你是不是覺得騙我很有意思?
江徊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尾音都要消失在空氣里。
“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是然后呢?”江徊停下來,他張了張嘴,像是還要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只是站在那兒,肩膀很輕地抖。
白恪之站在那兒,看著他,垂著身側的手握的很緊,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