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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比想象中還要大,看起來有些年代的木質家具填滿客廳,靠墻的架子上掛滿了各式勛章和槍。羅嘉禾在白恪之對面坐下,看著茶幾上已經涼透了的茶,羅嘉禾主動問:“要喝點什么嗎?”
白恪之搖搖頭,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這是什么?”
“空氣檢測報告。”白恪之抬起頭,“底區和中城交界的地方,二氧化硫和苯系物濃度超標十幾倍,下面是居民的病例,有人已經出現皮膚潰爛、咳血,還有呼吸道感染。”
白恪之把文件一張張拿出來,攤在桌子上:“源頭是李從策的實驗室,做某種實驗的時候,氣體排放泄露,底區先遭殃,現在已經波及到中城。”
看著桌上的那些紙,羅嘉禾坐著沒動。
“你想讓我爸做什么。”
“和羅將軍做一筆交易。”白恪之露出笑容,雙手交叉,手肘搭在膝蓋上,“議事會需要有人牽頭,羅將軍在軍部的聲望,加上這些東西,我相信沒人敢壓。”
羅嘉禾垂著眼,看著角落病例上涂掉一半的名字,盯著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向白恪之。
“東西留下。”羅嘉禾說,“我爸回來,我會拿給他看。”
逐客令的意思明顯,白恪之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羅嘉禾的聲音。
“他還好嗎?”
白恪之停下來,但是沒有回頭。羅嘉禾站在客廳里,隔著很遠的距離,聲音不大,但在客廳里聽得很清楚。在原地停了一會兒,白恪之轉過頭看著羅嘉禾,然后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個跟你應該沒有什么關系吧。”
羅嘉禾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如果羅將軍對我送來的東西感興趣,今天晚上十一點半,我在羅沙酒吧等他。”
白恪之推門走了出去,風從外面灌進來,吹的窗簾晃了一下。羅嘉禾站在原地,看著被關上的門,然后低下頭,拿起茶幾上的幾張紙。紙上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墨水涂掉,但能看出個大概。
羅沙酒吧在底區和中城交界的地方,靠近碼頭,門口的路燈壞了大半,只有招牌上的霓虹燈還亮著。白恪之到的時候,剛好到十一點,酒吧里沒什么人,吧臺后面坐著一個老頭正在擦杯子,看見白恪之進來,朝他抬了抬下巴。
白恪之走到角落的卡座,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
威士忌冰涼,杯壁上凝著一層水霧,白恪之沒有喝,手指搭在杯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轉。時間過得很慢,掛在墻上的鐘表指針勻速打轉。
十一點三十二分,門從外面推開。
白恪之抬起頭,看了一眼墻上的表,然后站起來往門口走。
羅蒙剛走進來,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半邊臉。他看見白恪之朝他走過來,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被白恪之打斷。
“羅將軍。”白恪之的聲音很平,“你遲到了。”
羅蒙的眉毛動了一下:“我只晚了兩分鐘。”
白恪之轉頭看了一眼表,又看向羅蒙,嘴角彎了一下:“兩分鐘,也能看得出來羅將軍的誠意。”
羅蒙看著他沒說話,他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我來,不是要跟你合作。”羅蒙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找上我,但我老了,只想安穩到退休,這些東西……”
羅蒙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旁邊的桌上,那是白恪之白天留在羅家的文件。
“你拿回去,我就當沒有見過。”
白恪之看著那個信封沒動,幾秒后,有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江徊穿著黑色外套,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眉毛,他從白恪之身后的陰影里走出來,站在白恪之身邊。羅蒙的手從門把上松開了,他盯著江徊,看了幾秒,表情變得嚴肅。
“符玉成不會放過你的。”江徊的聲音很輕。
羅蒙的臉色暗下去,他看著江徊,像是在判斷什么,然后他移開視線,把風衣領子往下放了放。
“這一次,我可以裝作沒看見你。”
話說完,羅蒙轉過身,推門走了出去。
白恪之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羅蒙的車已經開走了,尾燈在夜色里越來越小,最后消失了。
他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夾在指間,沒點。
“跟你想的一樣。”白恪之說。
江徊站在他旁邊,酒吧招牌的霓虹燈從門口漏進來,紅的綠的,落在兩個人身上。白恪之把煙收起來,轉過身看著江徊。走廊里很暗,白恪之伸出手,指尖碰到江徊的后頸。那里的皮膚很涼,血管在皮膚下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