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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出口!別讓人跑了!”
幾乎沒有猶豫,白恪之閃身拐進二樓走廊,推開盡頭的窗戶,按照之前試驗過無數次的那樣,縱身跳到隔壁建筑的房頂。房頂是斜的,瓦片濕滑,白恪之用手抓著屋檐,一點點往前挪。他能聽見瓦片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但白恪之沒有往下看。
爬到屋頂邊緣,白恪之松開手,落在下面的陽臺上。
陽臺的門沒鎖,外面走廊光線昏暗,沒有開燈,白恪之貼著墻走,腳步很輕。樓下警笛聲刺耳,白恪之翻身穿過走廊,看見右邊大開窗戶外的榕樹,樹枝過長,已經伸到了窗臺。
白恪之爬上窗臺,抓住最粗的那根樹枝蕩了下去,順著樹干滑到地面,落在一片枯葉堆里。
身后沒有人追上來。
白恪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碎葉子,低著頭快步走進旁邊的小巷。兩邊都是高墻,白恪之走了很久,直到他終于從巷子里走出來,站在底區的十字路口。
打開聯絡器,白恪之編輯了一條信息,按下發送后,拆掉聯絡器側面的信號卡,折斷丟在路邊。他終于停下來,一點點蹲下身,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氣,膝蓋上磨破了一塊皮,血和褲子粘在一起。
飛機穿過云層的時候,機身顛簸了一下。
李從燃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貼著玻璃,看著窗外的云。他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一動不動的,像是在描繪那些云的形狀。陽光從云層縫隙漏下來,在李從燃的側臉投下一小塊光斑。
“先生,咖啡要加熱嗎?”
“不用。”李從策放下手里的書,替李從燃回答,“倒一杯氣泡酒。”
飛機上的衛星電視開著,信號很好,畫面幾乎沒有延遲,偶爾能聽見雜音。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直播,畫面是音樂廳門口的廣場,滿地都是白色的紙片,有人在跑,有人在大聲喊著什么。鏡頭切換到一輛灰色越野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露出了江徊的半張臉。
李從燃動了一下,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屏幕上,他看著那個人的臉,看著那個人在鏡頭前說話,看著他被有些粗魯地塞進車里,李從燃很輕地皺了皺眉。
然后畫面切換。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深色的軍服,站在金色的演講臺前,眼睛看著鏡頭,右手微微搭著話筒。照片的拍攝時間應該已經很久了,畫質不太清晰,但男人棱角分明的臉,在灰白色的光線下顯得很清晰。
李從燃的手從窗戶上放下來,他盯著那張照片,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要說什么,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后停下來。
“他是誰?”李從燃轉頭問李從策,聲音很輕,幾乎被飛機的引擎聲淹沒。
李從策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視線穿過面前的書落在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
等了幾秒,李從燃沒有得到答案,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電視前面,仰著頭看著那張照片。屏幕亮度落在李從燃的臉上,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屏幕上男人的臉,又縮了回去。
他跟著屏幕下方的名字,語速很慢的念:“江赫。”
李從策站起來,動作很大帶倒手邊的玻璃杯,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他走過去,一把抓住李從燃的手腕,力氣很大。
“你看夠了沒有。”
李從策的聲音很低,李從燃轉過頭,表情很平靜,沒有害怕也沒有窘迫,只有一種很奇怪、帶著一點茫然的認真。
“江赫是誰?”
李從燃用很天真的聲音,念江赫的名字。
李從策的手在發抖,指甲陷進李從燃的皮膚里,留下很深的印痕。他盯著李從燃的臉,看著那雙安靜的眼睛,忽然笑了出來。
“你很感興趣?”李從策抬起另一只手,掐住李從燃的脖子,把他的臉扶正,強迫李從燃看著自己的眼睛。
李從燃的脖子很細,皮膚也很薄,他能感覺到李從燃的血管在掌心里跳。
“你憑什么感興趣?你以為你是誰?”李從策的聲音低到像是喉嚨里擠出來的,“你的記憶、性格、行為習慣全部都是我寫進去的,芯片里寫什么,你就是什么。”
“你不是人,你是一個容器,我造了你,我讓你叫我哥,讓你住在我家,讓你吃我做的飯……你有什么資格對別人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