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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沛：“？”

該說不愧是地下嗎，經(jīng)費緊俏到連勞改所都是公私合營？

門口的保安室很大，兼顧管理功能，外面是監(jiān)控室，里面第二間是犯人登記處，墻壁熏成暗黃色。

“露比·弗朗西斯。”引導人核對名冊，打量他的臉，“你是男人吧？”

路沛：“是的。”

引導人：“資料上，你的性別是女。”

路沛聳肩：“估計檔案填錯了吧？我的名字很像女人。”

引導人毫無障礙地接受他的解釋，一句話都沒多問，給他戴上定制的金屬手環(huán)，然后帶領(lǐng)他去宿舍。

一路上，空氣充滿了灰塵味，盡管是白天，卻仍有種灰蒙蒙的感覺。

水泥地面坑洼不平，踩下去，一腳深一腳淺，花壇壓根無人打理，草葉上蒙著厚厚一層灰。

……加油，只要熬30天。

路沛對自己說。

步入宿舍區(qū)，每一扇門都敞開著。

409、408、407……

“就是這間，進去吧。”引導員說。

路沛的目光從門牌上的‘404’下移，惡劣的住宿條件一目了然。

幾平米的小房間，沒有風扇空調(diào)，甚至沒有床，只能睡在胸肌上……不對。是胸肌只能睡在涼席上。不對。

一個黑發(fā)少年，正在借門框做引體向上，肩腰比卓越，一眼奪去了路沛的注意力。

他的寬闊骨架，已具有成年人的形狀，但看起來仍然很瘦，是生長期特有的削薄。

當他發(fā)力移動時，肌肉的收縮與膨脹便化成了布料的起伏，身后束起的黑色長發(fā)如同額外疊加的陰影，使他的身形像夜里連綿的群山，擁有不符合身形年齡的有力與沉穩(wěn)。

那個人看過來了。

臉龐線條凌厲，沒有表情的臉，因純黑的眼睛顯得莫名陰郁。

“你好，我是你們的新室友。”路沛說，“露比·弗朗西斯。”

少年睨他一眼，松手，落到地上，鞋底沒有擦出一點聲音。

然后，從路沛身邊掠過，直接離開。

路沛：“？”

不理人？

“嗨，新室友。”屋子里的人說，“原確不愛說話，習慣就好，進來吧。”

原確，應(yīng)該是那個少年的名字。

屋內(nèi)三人正坐著打牌，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路沛看見地板上鋪的竹編涼席，一張是空著的，略有些卷邊，想必是他的床。

涼席當床，硬核打地鋪，住宿條件實在有點……

想點好事。

距離白鷺區(qū)教改所越遠，他就越安全，至少不會隨意淪為背景里的一句“下落不明、疑似死亡”。

路沛深吸一口氣。

在這里，他要開始美好新生活了。

“嗨。”他對打牌的幾人招呼道。

他邁開左腿，邁入室內(nèi)，鞋底碰地的那一刻，仿佛觸電一般，他腦海中響了“滋——！”的一聲，畫面浮現(xiàn)。

是‘劇透’。

劇透，通常以這種閃過眼前的片段方式出現(xiàn)，信息少，配有解說一般的畫外音，一般都很關(guān)鍵。

【為了躲避死亡風險來到地下區(qū)勞改所的路沛，等待他的是……】

【“原確，殺了他。”有人冷冷道。】

【身形削薄卻有力的黑發(fā)少年，手中提著一把匕首，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等待他的是等die。】

路沛一呆。

什么？

他收回左腳，改換右腳進門，一定是進門的方式……

【“殺了他。”

黑發(fā)少年提刀向前走。】

“……”

路沛來來回回換腳進門。

畫面匆忙閃回多次，黑發(fā)少年反反復復磨刀霍霍向他的腦袋前進——這是即將發(fā)生的未來。

劇透功能似乎也被煩到，配上一句新的旁白。

【原確不喜歡他的上司，工作敷衍，不求進步。

但精準下達給原確本人的指令，他都會完美完成，尤其是殺人。】

路沛：“……”

他在門邊來回蹦跶，手上戴滿花哨戒指的藍發(fā)青年，一邊發(fā)牌，一直時不時瞥他一眼，終于笑了：

“哥們，你是舞者？”

路沛哈哈一聲：“我是死者。”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