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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原確開口。
路沛:“……”
這是送命題吧,該怎么回答?
他的心臟怦怦亂跳,從手指尖開始,身體寸寸繃緊。
但原確也不需要他回答,這不構成一個問題,他只是陳述事實。
“如果你不想惹麻煩上身。”他的下一句是,“閉上你的嘴,地上人。”
路沛緩慢眨眼。
這家伙剛才搞一出午夜兇鈴,難道……只是想讓他閉嘴?
他甚至從這純粹冷漠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好心,提醒他不要再摻和這方面的任何事,如此說話風格,簡直像他哥。
路沛把被子扯到下巴,墊住,乖乖點頭。
他現在有一點想法。
原確達成目標,冷淡地移開視線。
對話結束,地上人被他嚇住,然后守口如瓶。
若不是對方出現在走廊、看見不該看的,他們本就不該產生多余的交流。
原確脫去外套,衣服上沾到他人的血跡,讓他的表情染上微妙的嫌棄。
在剛才那一場單方面群毆中,他幾乎沒有受一點皮外傷,血都是別人在流。
路沛忽然小聲問道:“你額頭還疼嗎?”
原確平靜無波的臉上出現一絲波動,他重新望向路沛——這個地上人用一種柔軟而平和的眼神看著他,而他卻驀然感到了困惑,以及驚懼。
像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不知所措。
他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剛才,他們……”路沛繼續輕輕地說,“你痛不痛?”
路沛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加重了。
然而,他沒能得到回答,原確立刻背對著他,躺進被子里。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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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上,其實還挺好對付的。”
入睡前,路沛冷靜地想。
假使給他一些時間,完全有機會利用矛盾和關心策反原確,但可惜的是,他的時間大概率不多了,沒有容錯空間。
這么好的打手苗子,怎么就是敵人呢?唉。
第二天,是所里固定的休息日,不需要上工,路沛跟隨游入藍在各個宿舍串門,假裝沉迷打牌,實則趁機探聽花臂男和原確的情況。
這群人傷情有點嚴重,骨折骨裂、內臟出血、脾臟破裂,消息很快傳遍。
路沛以為花臂男會告狀,讓猛犸哥收拾原確,如此一來原確挨一頓暴揍,被削弱,他正面對抗獲勝的可能性又來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從某個住在4樓的小弟那里聽說,花臂男等人聲稱他們晚上出去掃街時被敵對幫派偷襲了。
“……?”路沛納悶半秒,很快反應過來。
七八個人打一個,拿武器以多欺少反被胖揍,作為一個黑幫混混,這話說出去,不是純招笑嗎?這事如果被其他小弟知道,這幾人臉都丟盡了,以后在道上都沒得混。
也難怪原確特地警告他守密,是不想讓他破壞打架雙方心照不宣的平靜。
白天低調挨揍,晚上反手揍人,這人看著像窩囊廢,實際上狠得沒邊。
路沛開始想跑路的事了。
正門有保安,后門倒是可以隨意出入,但這個進出對象只包括猛犸哥的小弟們,普通勞役人員是沒這個待遇的。
他去閱覽室借了一本書,抱著書四處溜達,試圖找個方便翻墻出去的位置。
幸好勞改所是個礦場,工作好幾座礦山,四處都是沙土和石頭,營造出一定的高度,圍墻顯得也沒那么高了。
路沛找到一處適宜翻墻的位置,助跑幾步就能跳上墻緣。
等翻過去之后,直接跳下去嗎?不,那邊還是有一點高度的……那帶上個墊子鋪一下?他目測著墻壁,若有所思。
“喂,那邊的。”
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
路沛張望一番,看見了正在抽煙的猛犸哥。
猛犸哥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讓人有點不舒服。
對方問:“你是那天中午找我的?”
路沛:“……哈哈,猛犸哥下午好。”
路沛‘羞澀’得低下頭,他能感覺到,對方還在審視他。
地下區四處安置著人造太陽板,人為控制的光線,其實模擬得并不自然,此時是夕陽,是種灰蒙蒙的金色。
而這樣不講究的光涂抹在白發青年身上,仍然璀璨得不可思議。
猛犸哥那天中午沒細看突然插話的人,只依稀記得是個小美人,此時忽然咂摸過味來,挑眉道:“哦……真是你。”
他上前兩步,“你在這干什么?”
準備的東西就這樣派上用場,路沛舉起手中書本,說:“想找個光線好的地方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