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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惰性液投放裝置?”陳裕寧說,“路巡的需求?”
“是。”孟助理說。
“為什么?”陳裕寧不解, “投放無人機能夠靈活噴灑目標, 并且更加輕量便攜,應該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理論上是這樣,我與少將的副官溝通過, 說明了情況。不過,路少將堅持要求準備其他方案, 他們認為無人機的電能芯片會在低溫和極點磁場下失能,意思是, 哪怕不那么靈活,也更想要更加傳統保守的方案……所以選了這個。”孟助理說,“也有他們的考量吧。”
陳裕寧端著紅茶杯, 心下不解, 接過孟助理手中的平板, 上面是一份投放裝置的方案,出自姜妮娜之手。
極點基地留著巨木醫藥的發射裝置, 那也是從地下挖出來改造使用的, 幾百年前的老古董。
它基本是最傻瓜簡單的土火炮,裝填彈藥,點火,發射。
精度、速度、便攜、靈活度,全面遜色于無人機, 唯一的優點是,單次裝填的液體容量極大,炮彈外殼在指定地點開裂后,里面裝載的惰性液落下,嘩啦啦下一場小雨,填滿一個水坑。
保守、老土、低效能的傻子方案……以姜妮娜的水平,怎么弄得出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路巡竟也會中意?他瘋了嗎?
簡直像全世界科技水平倒退500年,而陳裕寧保持不變。
孟助理的表情也很難繃,盡力給大領導說好話,使用“傳統”、“穩健”等字眼解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茶湯霧氣飄到陳裕寧的鏡片,模糊視線,他摘下鏡架揮了兩下,瞇著眼劃到下一個文檔,那是取心平臺深度搭建計劃,依他的視力,勉強看清簡要示意圖。
所謂深度搭建,就是地下鉆井,方法是定點爆破。
一直炸,一直挖,越挖越深。
平實無奇的方法,可陳裕寧想到一件事,最近,對污染物的便攜武器投入使用了,路巡的意思,送一批去極點防身。
“……”
陳裕寧重新戴上眼睛,鏡片恢復了清明,文字和圖像呈現的一清二楚,條分縷析。
他的雙眼,因突然冒出的驚人想法緩緩瞪大。
路巡要用大量惰性液炮彈,淹沒那個井,然后,再用炸藥,對井下內容物進行爆破,最后,他帶上了個人使用的新制武器。
是什么東西如此危險又配合,在井底等著必死的命運?
“手……手機!”陳裕寧將平板往孟助理懷中一推,問,“我的手機在哪里?!”
孟助理:“在儲存柜……呃?”
私人手機不允許帶入實驗區,儲存柜需要穿過三道回廊,陳裕寧快步離開,路巡與原確策劃這個方案一定是私下行為,路沛對平臺、武器和惰性液方案的細則沒有知曉權限,他們的計劃,他沒法想到的,不妙的事要發生了……
他必須馬上把這件事告訴路沛!陳裕寧想。
這個想法是如此的強烈,以至于,織序者立刻從空中向陳裕寧投去一瞥。
祂選擇陳裕寧,正是相中他的智慧。
在劇情需要推動時,祂利用陳的頭腦施加推力,誰都不會感到奇怪,因為陳是個天才;而作為被他選中的載體,陳裕寧也是唯一可以被祂任意操控的角色,篡改記憶、操縱行為,像一個聽話玩偶。
筆直凈白的長廊上,燈帶輕輕閃了下。
【……】
【滋滋……滋滋……滋滋滋……】
陳裕寧大腦一片空白。
他要干什么?
腳步漸漸慢下,廊道上無人來去,陳裕寧在原地站立片刻,茫然轉回到研究區,繼續手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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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部門也在圍繞著取心計劃展開工作。
其中最忙碌的當屬路沛的辦公室,聽說領導再赴南極點遠程辦公,秘書團都在哀嚎,又要加班了。
不過,比起上一次,這回他們的抱怨中帶著支持的意思。
原確失控鬧出的兩次事故,使得輿論討伐路巡和路沛的失職,在污染的工作上他們不能有污點,否則反噬也很快。
幾天后,軍部放出上次路沛在南極拍攝的照片,目鏡里映著路巡的全息倒影。
這照片拍得太好了,多少專業攝影師和導演抓耳撓腮也想不出的構圖,立刻逆轉大局,引發取心計劃的全民關注。
如此情況下,路沛再去南極,也有利于進一步宣傳。
至于原確,他還沒有找回操控身體的方法,不過,他也逐漸在這種撕裂與下墜中找到規律,每當覺察不妙,便自行拉開距離,雖然又毀了些值錢設備,但沒有再鬧出事故。
研究員在觀測區給他搭了一臺屏幕。
電纜接線,信號不易被他的磁場干擾。
原確狀態穩定的時候,只干兩件事,睡覺,看電視。
“像網癮少年。”研究員們私下說。
他們發現,原確喜歡看行政新聞臺,里面都是各個議員、軍事政治重點人物,常人覺得無聊的東西,一個怪物居然很青睞。
衛星監控下,原確從未化作人形,維持著漆黑一團的態勢,這是最佳的偽裝,否則,研究員們將很快從他的表情中判斷出,他只是把行政新聞當有路沛的綜藝節目,認真摳個人出鏡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