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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劍道正如大地承物。靈力需如地脈般渾厚綿長,劍招更是需同磐石般沉穩不移!”
“我自創的“青山劍訣”,納地氣入體,一招一式,重逾萬斤,不求靈動迅捷,但求以力破巧!”
他看起來雖年邁,可聲音洪亮如鐘,連空氣都微微震顫。
不少年輕弟子聽得點頭,覺得此乃正理。
然而,他話音剛落,對面一位身著艷紅紗衣,眉眼鋒利的女修便輕笑一聲。
“劍道若只重“厚”與“穩”,那和揮舞鐵棍的莽夫有何區別?”
“我們的長劍乃兵器之首,便是貴在其靈性!”
說著,她拔出腰間佩劍,在空中劃過一道靈動如蛇的劍氣。
“你那青山劍法尚未出手,我的劍鋒卻早已經劃破了你的咽喉!”
如此絢麗的展示,直接引得一眾年輕劍修眼中放光。
這便是論劍會常見的景象。
有贊同“一劍破萬法”,追求極致攻擊的,更有主張“劍御周天”,追求防御中反擊的。
臺下一眾年輕弟子們聽得如癡如醉,努力消化著這些超出他們當前境界的理解。
然而,在最頂尖的修士眼中,這些爭論大多停留在表面,觸及根本“道”的寥寥無幾。
這也是為何江辭寒始終閉目養神。
這些言論在他修行多年所證之道面前,始終是淺薄了些。
殷疏玉始終安靜地待在師尊身側,師尊身上傳來的淡淡蘭花香味讓他在這吵鬧的地方尋得了一絲安心。
他凝神靜氣,聽得認真。
不同于其他的弟子淺顯的理解,他的天資讓他能迅速判斷出哪位發言者根基扎實,哪位華而不實。
也能分辨出那些看似高深的建議中,哪些是真正苦修后的心得,哪些是內里空虛的套話。
論劍會的休憩間隙,弟子們各自活動。
殷疏玉則是在江辭寒點頭后,尋了處人少的云臺邊緣,靜靜看著下方翻涌的云海。
他并非刻意裝孤僻,只是本能的排斥與這些來路各異的人深交。
他能在這里完美扮演一個禮貌安靜的晚輩,卻無法投入任何一絲真實的感情。
不遠處,幾個熟識的年輕弟子聚在一起,交流著聽來的心得,但話題卻漸漸歪向一個不可控的方向。
“要我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年揮舞著手臂,眉飛色舞。
“嘁,沒聽說過一力降十會么?你再快,只要有絕對的實力,不還是直接被拍飛?”
另一個身材高挑的弟子搖頭反駁。
“說到一力降十會......你們不覺得,那位......”
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插入,是個面貌平平的藍衣少年。
他向面前幾人使了個眼色,眼神飄向第一排中央那道身影。
“這位司危劍尊的路子,是不是就是“一力降十會”?”
他瞇起眼睛,原本平凡的容貌,此刻變得猥瑣至極。
“我師父可說過,他當年為了爭奪一處上古劍冢,可是把同行的人盡數屠戮,手段殘忍得很!”
有藍衣少年開了這個頭,其余人先是面面相覷,隨后便也說起了自己的聽聞。
“我師尊也說過,四百年前的流云派你們知道嗎?。”
“不過是對他稍有微詞,就被他單槍匹馬殺上宗門。逼的掌門當眾道歉,顏面掃地!”
“他修為是高,可這般行事未免太過霸道狠戾,有違天和......”
聽見話題逐漸偏向自己想要的結果,那藍衣少年說得更起勁,臉上帶著一種隱秘的、仿佛知曉秘辛的優越感。
其中也有人內心不安,畢竟被他們說壞話的正主可就在那里坐著!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那藍衣少年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怕什么?他又不會自降身份跟我們計較。”
“我們不過是一群初出茅廬的小弟子罷了,他若是來找我們的麻煩,才真是讓人貽笑大方。”
殷疏玉所站的位置,正是云臺的拐角處,他和那群弟子間隔了一顆松樹。
那些人看不見殷疏玉的身影,可他卻能透過松葉的間隙,精準捕捉到另一邊每個人的臉。
殷疏玉的目光似毒蛇般在他們每個人的表情上游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藍衣少年正是此次論劍會舉辦人雷千尺的親傳弟子姚啟元。
雷千尺對他這個最小的徒弟頗為愛惜,連旁聽的座位都是安排的視野極佳的位置。
殷疏玉轉過頭,依舊望著云海,只是在他深黑的瞳孔里,一抹暗金色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