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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戰役有守營的士兵很正常,但那些守營的沒死在這場戰役中的人不應該會困在這個方寸里,所以按照我們之前的設想,他們應該全部去參與進攻才對。”
葉無咎:“有一部分人發現了這個循環吧,祝姑娘不就知道此間在循環中嗎?”
沈寂然:“但昨天觀察下來,大多數人還是沒有意識到這種循環,也沒意識到自己的死亡的,可能是死亡之后記憶會重置到戰役開始前,也就是我們剛進來的那個時候。”
葉無咎:“你怕那些意識到真相的靈成為變數。”
沈寂然點頭:“而且說實話,我有一點不太好的預感,總感覺我們不會很輕易地讓他們成為第三方。”
“但也算留了后手吧。”沈寂然咬了口餅道,“還是有試錯機會的。”
陰云漸漸從天邊漫了過來,遮蓋住了軍營和戰場,片刻后一道閃電切開了深灰色的天空,大地雪亮。
雷聲轟鳴。
沈寂然拿著的餅瞬間脫手,他全然不知,只下意識抓向葉無咎的手——卻抓了個空。
下一秒,葉無咎攬住了他的肩膀,猛地把他按進懷里。
須臾,雨落了下來,滂沱的雨聲充斥在天地間,而草屋在其中靜默著。
“打雷了,”沈寂然臉埋在葉無咎的肩頸間,他輕拍著葉無咎的脊背說,“是下雨了。”
別怕有雷聲,只是下雨了。
雨越來越大,雨滴砸在土地上,很快便是泥濘一片。
“這雨太大了!”老曹朝前面的人喊,“今天襲營對我們一點優勢都沒有,改天再來吧!”
“不行!今天必須去!”王愚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老曹:“為什么不晚上來啊?大早上搞偷襲,他們肯定比晚上有防備心。”
“不知道,快別說了,走吧!”
雨幕中,敵營已近在咫尺。
沒有人出聲,泡軟了的土地上留下一排排深陷的腳印,雨落到刀尖上,迸濺碎成無數更小的水滴。
不知是誰咆哮著喊了聲“殺”,士兵們如同離弦的箭,爭先恐后地撲向了敵營。
雨太大了,這邊值守的兵也在躲雨,根本沒人想到對面會冒雨襲營,于是霎時間,廝殺聲震天,寂靜無聲的營帳瞬間亂了起來。
一直等在營帳里的謝向竹等人聞聲而動。
他們貼上了隱匿身形和隔雨的符咒,在混亂中穿梭著。
“點不著火!老曹!老曹!”謝向竹看見一個年輕的士兵給糧倉糧車周圍倒了油,卻點不燃火折子,著急地叫著人。
然而他沒等到老曹從敵兵的刀下脫身過來,就被忽然沖出的人一劍穿過心臟。
謝向竹下意識轉開臉,沒留神被一個揮著長槍的人撞著了肩膀,她踉蹌了幾步,那人卻無知無覺般飛快地跑了過去。
“王八羔子,他才十四!”
謝向竹聽見嘶啞的吼聲從后方傳來。
暴雨不歇,土腥味混著血味順著潮濕的空氣往人鼻子里鉆,熏得人嗓子里也腥甜一片。
謝向竹慘白著臉,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她忍著干嘔的沖動,趁人不備跑到血泊里已經失去生機的尸體旁。
她把符咒貼在尸體上,將它收進了符咒中。
利刃碰撞的聲音響在近處,謝向竹忙一個翻身躲遠了。
“去死吧!”王愚魯手中的刀卡在江佑的長槍上,拼命地向下壓著。
江佑一時難以招架,氣得七竅生煙:“你有病吧,你一直追著我打干什么!”
“我爹娘死了!都被你們殺死了!”王愚魯紅著眼睛,向下壓著刀吼道。
“你爹娘不是我殺的!”江佑也吼,“我爹娘也死了!”
他不再顧忌架在他頭上的那把刀,長槍勢不可擋地向前刺去,穿破了王愚魯的胸膛。
同時,已經被血染成深紅色的刀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愚魯倒在地上,鮮血源源不斷地自胸前傷口滲出,他感受著生命的流逝,心中的恨與怒慢慢變作了一股寧靜的暖流。
就這么死了,好像也是個不錯的結局,只是要累哥難過了,他昨天才給哥下了面,第一次做都沒有做好。
他感覺身體越來越重,靈魂卻是從未有過的輕快,耳畔模糊地響起了幼時母親唱給他的歌謠。
“格桑花,格桑花,金黃的花兒鋪滿山野,山野的盡頭的是我的家鄉,金色的夢啊,還有多遠——”
他躺在陰云籠罩的天空下,臉上雨水和淚水混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