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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極了,”阿什琳說,“那么這位森林之子在哪兒呢?”
薩諾瓦和盧卡斯一齊看向她,用一模一樣看白癡的眼神。真默契,他們兩個其實更像父子。
她聽到耳邊轟然炸開,好像有小小人鉆進她的耳朵里,給她放了個熱烈的煙花。
“哦,不。你該不會是指——”
“是的。”薩諾瓦說。
阿什琳連連后退,忽然間她覺得自己飄到了世界之外。
也許這是一場夢,她掐著自己的大腿心想,她不是還在狐尾河灣嗎?一個普普通通、沒多少魔法的草藥女巫,只會讓植物亂長,弄得滿裙子泥濘。神裔和沒有什么關系。
“可是——我怎么可能是,這個——”她艱難地從嗓子里擠出聲音,“森林女神的……后裔?”
“這還不明顯嗎?”盧卡斯聲音很輕柔,“看看你在酒館里的表現,貝利小姐。沒有森林女神的血統,你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爆發那樣強大的土元素魔法?”
“但是我以前從來沒顯露過——”
“很正常,神裔之血往往在十六七歲才會顯露。”薩諾瓦說,“我想我以前一直有所懷疑,打算等徹底核實再告訴你……”
阿什琳想說,她和薩諾瓦對“正常”的理解差別可太大了。但是考慮到養父有拖延癥,那么一直拖著沒告訴她也算合情合理。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敷衍她,總比那次瞞著她她養的小麻雀死了強。
“你應該和我說的。”阿什琳語氣生硬,“你應該……你之前應該有所暗示!”
“是的。完全是我的錯。”薩諾瓦大度道,“但是,阿什琳,倘若你今天幫我們窺見啟示,不僅能解除王子的詛咒,還能粉碎諾克斯的計劃。
“我太過虛弱,沒能留住諾克斯……現在他已經逃脫到不知何處,可能會從別的途徑得知啟示。據古籍記載,這道咒語只能使用一次——因此,如果我們明白了啟示,并使用咒語,諾克斯就再也無法實現計劃。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然后他和盧卡斯用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熱烈眼神盯著她,仿若看天使般。
對比起阿什琳小時候看的那些童話書,這處理真是太草率了。難道現在不應該有女神親自降臨認領一下她么?
“等一下,”阿什琳舉起手,“現在應該是我‘獨自一人緩緩,反復思考后作出決定’的情節。我是說,萬一我對此事接受失敗,過于震驚,最后暈倒在地怎么辦?”
盧卡斯王子非常富有同理心:“可以理解,請思考吧,小姐。”
薩諾瓦顯然也很害怕她暈倒:“我們有的是時間,阿什琳。”
當然,他們其實沒太多時間,畢竟有個黑巫師潛逃在外呢。
阿什琳試圖找回呼吸。
她不只是一個鄉下的草藥師學徒。森林之子,她是森林之子。她是真正的魔法師,一位神裔。而要不是她把王子詛咒成了一只貓,或許現在她還被蒙在鼓里。鬧劇成了轉機,這是可能的?
神之血,會讓她成為某個故事的主角嗎?
心臟砰砰直跳,她忽然感到某種驚喜,比任何生日禮物都讓人興奮。
嘿,這就是她期待發生的事,對吧?她是森林之子,就要離開無聊的河灣了!
倘若換個場合,她現在就該翩翩起舞,放聲歌唱。
“那還等什么?”她聳聳肩,“現在月光正好。”
“等下,”眼看她拿起匕首,盧卡斯急忙又拋出新問題,“貝利先生,這一個多月里,您為什么不回復阿什琳的信說明情況,卻讓她來治療我?”
“我不想讓阿什琳擔心,也無法抽身前去皇宮。我知道我可以信任她——雖然出了點小意外。”薩諾瓦閉上雙目,“唉,我親愛的阿什琳,很遺憾我什么也不能透露,也很遺憾你必須做這件事情。”
他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
現在不是糾結薩諾瓦之前如何對她置之不理的時候。
“沒事,反正獻祭最差的結果就是我手上白多了道傷,不是嗎?再說你在這兒,隨時可以治療我。”阿什琳輕松地說。
實際上,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始了。
不過,自己劃口子依然是個不小的挑戰。她鼓起勇氣,銀光一閃,一陣刺痛。
血液在月光下微光閃爍,順著祭壇流下臺階。
阿什琳確信自己根本沒有流這么多血——她可沒有自虐傾向,輕輕一刀就停下了。
“你還好吧?”盧卡斯問,但很快也被那些血吸引住。
血液似乎被魔法召喚著,迫不及待地圍繞起祭壇,就差跳起舞來了。
銀白的月光忽地更加明亮了,像薄紗一樣籠罩著他們。
祭壇上,浮現出一行優美、繁復的文字和簡單、古怪的圖形。
每個字母被月光照到后都亮起銀光,仿佛將月亮化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