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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笛現在在哪兒?”盧卡斯顧不上什么受傷的肩膀,站起來。
塔拉再次抿了抿嘴唇,終于還是轉過身。
“就在這兒?!彼龔纳砗蟮囊粋€柜子里輕松抽出一根精美的長笛。
笛身修長,笛面完美無瑕,刻著精靈文:諾卡利。
銀光在笛間流淌,盧卡斯想象著吹奏這樣的長笛,會不會釋放出銀白的光圈,在笛音中升到月亮上去。
風元素的代表,來自東方的長歌。
他難以相信,他就這么容易地完成了任務。
這是否過于輕松了?好吧,他不該抱怨。完成目標才是最重要的。
他入迷地撫摸著長笛,從頭到尾,就像安撫一個睡不著的孩子。
無論阿什琳那邊是否打動了梅莉婭,此刻也顯得不再重要。如有必要,他們可以一拿上魔笛就前往北方獸人部落。
“我們需要借用它一段時間。”盧卡斯終于說,“至于偷竊……我不清楚精靈的律法。也許梅莉婭會寬恕的,我們可以和她通融。但是,我建議你先去自首。你是她最信任的部下,倘若是被他者揭發,我想她難以承受?!?
塔拉垂下臉。即便面對如此露骨的揭露與警告,她也沒有癱軟在床上亦或是大聲哭泣,求他們諒解。
無需如此,她的愧疚便已溢滿空蕩蕩的房間。
“謝謝你,人類小——我是說,王子殿下?!彼艘豢跉?,“我會自首的。我會主動放棄騎士的爵位,將我關在地牢多久都成……我不配當騎士長,但我不后悔?!?
她堅定地看向艾蓮娜?!拔也粫蠡谡饶悖赣H?!?
艾蓮娜搖了搖頭,淚水無聲滴落。永生的精靈們很少直面對死亡,尤其在伊洛文亞封閉之后。這就是為什么塔拉不惜偷取魔笛、以命換命嗎?
塞提爾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似乎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太超過了。他只不過是來治個病的學徒,竟被卷入到國家級的盜竊重罪里。
盧卡斯耐心地等塔拉鎮定了些,才繼續問道:“塔拉,你為什么藏著它?治好母親后,你分明可將魔笛歸還,治愈神樹。”
“就算是魔笛,治愈也并非一蹴而就?!彼f,“我需要確?!_保她真的痊愈。而且——”
“而且你找不到借口與時機,沒想好該如何圓謊。”盧卡斯猜測。
塔拉僵硬地點點頭。
“原本我計劃今天就歸還的。我只是想再看看母親……”
“哦,塔拉。”艾蓮娜先前臉上的光明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你怎么能這么做?”
盧卡斯則關心另一個問題。
“你是怎么把它偷走的?魔笛肯定有很強大的魔法保護。據我所知你是騎士,而非法師,甚至也不是藝術家——恕我冒昧,但想必你并沒有特殊的魔力吧?!?
塔拉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說:“我不知道??赡茈S著神樹的枯萎,精靈的魔法都越來越弱。我就這樣……拿走了。”
盧卡斯對這樣的說法持保留意見,但塔拉不再多說了。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沒有了?!彼f。
盧卡斯瞇起眼睛。他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謊呢?塔拉不是個表情豐富的精靈,除了剛剛出于愧疚與心虛之外流露的那亂瞟的眼神,她似乎不再擁有其他表情,好像她生來就少了幾根連接面部的神經似的。
任何精靈都有可能協助她,參與盜竊。最奇怪的是,魔笛被偷肯定不是時常發生的事,塔拉為何會恰恰在這關鍵時刻偷笛救母?作為騎士,她最應知曉平衡的準則。
但是,他沒有那么多時間了;他急需知道阿什琳那邊發生了什么。魔笛后的陰謀雖有趣得誘人,卻不是他的首要任務?;蛟S他們可以之后再回精靈谷解決謎題。
于是他將魔笛塞進斗篷。無論如何,他們都已經完成了解咒物品的二分之一,現在傷口也被麻醉,可以找梅莉婭女王獲取準許了。此刻他們占優勢,就算梅莉婭堅決不同意,也將拿他們沒辦法。
當然,如果他就這樣帶著魔笛跑走,恐怕精靈和人類的關系也會隨之破裂——可退一步講,現在精靈和人類似乎也沒多大聯絡。他甚至不知道梅莉婭和自己的父母的交流頻率,從伊洛文亞的封閉來看,這里已經與外界失聯已久。
但是,就在他打開門的那一剎那,一股夾雜著腐爛、尸體、動物毛與血腥的氣味漫進屋內,仿佛幾十個人死在外面。
他們退了退,迷茫又恐懼。
塔拉從劍鞘抽出長劍,最先沖到外面,盧卡斯緊隨其后,可惜一把武器也沒帶。
一聲低沉的咆哮幾乎撞破他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