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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們燒掉了塔拉的遺體。
熊熊燃燒的大火面前,騎士們眼眶發紅,而塔拉的母親艾蓮娜止不住地抽泣。
盧卡斯很想上前安慰她,可他只是只無能為力的貓。
再說,他又能說些什么呢?
知道本該死的是他而不是塔拉并不會讓艾蓮娜更加好受。塔拉是個英雄,他甚至不配為她說話。
他才應該是被犧牲的那個。三頭犬是沖著他來的,因為魔笛在他身上。
從一開始他就不該活著。作為,人類國王的兒子,卻一直在被別人拯救,而他本來沒有想被拯救。早在宮廷咳血時他就該死去,那樣就什么也不會發生了,伊萊恩會毫無異議地繼承王位,阿什琳可以接著學習草藥或者進行她更感興趣的冒險,精靈騎士會活下來。他會去靈界,不用參手任何黑魔法事件。
盧卡斯從來沒有面對過真正的死亡,最近的一次還是他自己那所謂的肺病。
他還是來到艾蓮娜身側。
“她是個真正的騎士。”黑貓開口,“她救了我的命。如果我當時能夠做些什么……”
艾蓮娜搖搖頭。
“她也救了我的命。相信我,我比你更想做什么。現在我活下來了,可那又有什么意義呢?”
“她會希望你快樂地生活。”
艾蓮娜含淚笑了笑。
盧卡斯難受極了,待在這兒的每分每秒都令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塔拉。可是貓是不會為死去的精靈哭泣的。
為什么他總是這么無能?如果他身上有武器,塔拉或許就不會這樣突然犧牲。
他回到阿什琳的房間。
她已經醒了,沒有起身,只是安靜地陷在柔軟的床榻上,指尖地繞著諾卡利魔笛的銀紋。
陽光溫柔地流淌在她的金發里,就連她長長的睫毛也閃爍著金光。
她整個人被光線勾勒得朦朦朧朧,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盧卡斯為此感到有些驚恐——他不是在做夢,對吧?阿什琳的確已經醒了?
他輕輕一躍,來到她的被子上。
“提醒我,以后絕對不要養狗。”阿什琳說。
……看來不是做夢。
盧卡斯心中石頭落地,隨后又感到難以置信。
“這就是你死里逃生后的第一句話?”
“想讓我不活著可難啊。”她聳聳肩。
“這不是玩笑。要不是那斗篷,你就完蛋了。”盧卡斯說,“你當時在想什么?黑暗怪獸不會立刻進入靈界的,那么快就過去必然迎來反擊。”
阿什琳不悅地皺起眉。
“我當時嚇壞了,又累又心急,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和黑暗怪獸打交道,你知道吧?換做是你,一樣可能失誤。”
“不可能。”
她嘴角上揚了幾分:“你在擔心我嗎,殿下?”
“當然,”盧卡斯說,緊接著又補充,“我是說,畢竟要是沒有你,我就變不回王子了。這筆賬還沒算完呢。”
阿什琳笑容收斂了,撇撇嘴。
“是啊,這就是你唯一在乎的事。”
“你還想對那怪物手下留情,”盧卡斯敏銳道,“為什么?”
“塔拉的確破壞了平衡,讓母親復活,一命換一命,這只是三頭犬的工作罷了。”阿什琳說,“它并非邪惡到故意害人。但……”
“任何從黑暗生長的生物都不值得同情。”盧卡斯說,“或許你對龍的感情給了你某些誤會,但三頭犬、奇美拉與九頭蛇……它們是純粹的怪獸,不具備任何感情,阿什琳。向我發誓,不要再把心浪費在多余的生命上了。”
他們目光交匯,時間凝固,暖金色的陽光在阿什琳棕綠色的眼睛中融化了,令人想起巧克力薄荷中的蜂蜜。
頓時,盧卡斯為自己還能看到這美麗的一幕而心懷感激,他的心尖瞬間被一根輕盈的羽毛淺淺掠過。
他想要離得更近,貓的視野下很難看清楚那眼睛究竟是綠色、琥珀色還是金色,亦或是永遠在光線下變幻莫測,正如眼睛的主人一般捉摸不定?
他往前湊了湊,隨即為自己的想法與行為感到羞愧。
現在他是一只貓,可能沒什么。
但如果他是人,那就很奇怪了。
盧卡斯記得貴族中正常社交距離的規定,他當然不該和與他同齡的女孩離得這么近。
阿什琳眨了眨眼,他顫抖一下,羽毛隨之飛去,而他也移開目光,換了個姿勢,在她身上直接趴下。
現在她可以摸他,他心想,但沒有說出口。她應該摸的,因為他還以為他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