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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用衣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直到有一天,我用藥劑檢驗了魔草,發現它具有雙重屬性——創造,與毀滅。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尼古拉斯,同時也表明自己不會違背誓言。
“然而,很顯然,在‘誓言生效日’那天晚上,只有我一個人傻乎乎地吃下了那玩意兒。我親愛的哥哥,不僅臨陣脫逃,還發揮了他的政治天賦,向御前會議的所有成員宣稱,我,蘭里特,已經成了黑巫師的走狗!完美的危機公關,不是嗎?一下子就把自己摘干凈了,還把我打成了反派。
“可諷刺的是,我居然賭贏了,真的獲得了魔法。這下好了,百口莫辯啊。人們只會說:‘看啊,尼古拉斯陛下說得對,他果然墮落成了黑巫師!’ 于是我逃走了。
“我去了龍牙村。在那兒,我找到了一個名叫諾克斯的人,是個鐵匠的兒子,正巧長得和我很像,名字也與我的中間名有相似之處。
“我趁亂提前幫他結束了他那無聊的一生,讓人們以為他是被龍燒死的……我也奪走了他的名字。之后,我才飲下那魔藥,用他的尸體偽造了自己的死亡。”
“偽造?怎么——”盧卡斯自問自答起來,“哦,幻化藥水。”
話一出口,他們便都意識到這是個錯誤。
蘭里特作出一個夸張的驚嘆表情,阿什琳仿佛看到感嘆號從他頭頂冒出來:“哇哦!你怎么知道我、的、發、明?”
“我讀了你的筆記。”盧卡斯撒謊道,“你不該什么都往里寫的,叔叔。”
“啊,看來你和我一樣喜歡鉆研魔法。”好在蘭里特公爵已經沉浸在他的演講里,“總之,鐵匠的兒子和我面容相似,我的藥水很輕松地就將他偽造成我的模樣。為了以防別人發現,我把藥水送給了一條愚蠢的小龍。”
阿什琳很想說,不許這么說愛蘇薩。但諾克斯絕不能知道他們曾與愛蘇薩接觸過,甚至得到了藥水。
“壞人。”諾瓦掙扎著說。
蘭里特哈哈大笑。“你們這位矮人朋友真是可愛!”
“這么長時間,你難道就一直在迷宮里?”盧卡斯問,“恕我直言,叔叔,這兒的環境可稱不上舒適。真是辛苦您了。”
“當然不是。”蘭里特說,“為了把薩諾瓦演到底,該打的交道我都打了。聯系咱們的家人、回狐尾河灣、查閱資料……就像我說的,我之后才發現第四樣物品的線索可能藏在迷宮。我沒能打過那些書蟲,但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
“怎么知道?”盧卡斯問。
“血液追蹤咒。”蘭里特爽朗地回答,“在祭壇時,我就趁機將追蹤咒下在了阿什琳的血液中。”
一想到自己血液中還有諾克斯的魔法,而自己的魔法卻諾克斯掌控著,阿什琳就不寒而栗。
“那么艾丹呢?”她壓抑著怒火與恐懼,“你為什么拉他入伙?”
蘭里特隨意地一揮手。“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很像啦。被兄長和姐姐無視的弟弟,擁有不平凡的理想……”
“艾丹的理想,好歹是創造舉世聞名的音樂。”盧卡斯打斷他,“你又想干什么,叔叔?復活辛西婭對你有什么好處?”
“嗯,好處有很多。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能把親愛的哥哥踹下王位,不是么?”蘭里特說,“從小活在他的影子里,我已經膩了。”
盧卡斯翻了個白眼。“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又是個兄弟間相互記恨的故事,經典。”
“哎呀,遠遠不止啊。”蘭里特搖搖手指,“還是個魔法故事。只有魔法才能讓我獲得解脫,讓這個王國獲得解脫。魔法是如此迷人,卻令整個國家深惡欲絕,多么遺憾。”
“如果你真的這么想,”阿什琳狠狠地說,“你就應該在那些巫師被清洗時,勇敢地站出來。你看著我母親被處刑,卻無動于衷。她幫了你們忙,你們就是這樣回報她的?”
蘭里特像受驚的鳥一樣往后一縮。
“我怎么敢站出來呢?你不了解尼古拉斯,小姑娘。他固執得可怕。要不是薩諾瓦·貝利治好了盧卡斯小時候的病,恐怕禁魔令現在還沒被廢除呢。更別提,他可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雙生草的秘密。
“不過,這些陳年舊事,比起我即將到手的三樣寶貝,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他擼起袖子,一打響指。
“荊棘,搜他們的身。”
荊棘們立刻遵命,在他們身上上下搜索。諾瓦的工具叮呤咣啷地往下掉,阿什琳的背包卻怎么也打不開。
蘭里特靠近她。
“你的包里藏了什么,為什么打不開?”
阿什琳急速思考對策。
除了知道她是神裔,并且還不小心詛咒了盧卡斯以外,蘭里特并不了解她。他并不知道他們一路上經歷了什么。在他眼中,她可能還是一個幼稚馬虎的小女孩,就像一個普通人看到她會想到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