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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可能控魔藥水在幻術(shù)世界不管用。”阿什琳煩惱道,“但我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證明。曼尼特,為什么我會在這兒?”
“因為你母親認為你的天賦需要一些更厲害的法師來引導(dǎo)。”曼尼特回答,“之前都是她帶著你自學(xué),偶爾薩諾瓦也會來教你些草藥知識,但現(xiàn)在她感覺這遠遠不夠。”
“那你知道你是誰嗎?”
曼尼特似乎在極力忍耐翻白眼的沖動。
“我是曼尼特·瓦里安,太陽神裔,赫利安城宮廷法師之一。有什么問題?”
“你的血曾被黑巫師偷過,參與了月神的血祭。”阿什琳指出,“因為你流鼻血。”
“我完全沒聽說過這鬼扯之事。”曼尼特擦了擦鼻子。
一滴鼻血落在桌面上。
曼尼特便連忙拿起手帕。“阿什琳,如果你不想好好學(xué)習(xí),也沒有必要用無厘頭來浪費我的時間——”
“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現(xiàn)在的世界不過是一場夢罷了。我需要幫助。我需要出去。”阿什琳說,聲音一點點破碎,“我對此……毫無線索。”
她將頭埋在手里。
“阿什琳。”曼尼特的聲音放輕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里才是真實的世界呢?”
阿什琳放下手。“什么?”
“也許你剛剛說的自己的世界,才是你的夢。你被今天的噩夢嚇得不淺,它對你影響太深了。”曼尼特冷靜地說,“這事兒并不罕見,阿什琳。很多神裔都會受噩夢折磨,我也經(jīng)歷過。
“更別說,你還是狂野大王之神西爾維娜的孩子,今年甚至正好十六歲——正是魔力紊亂與暴動的年紀。也許,森林女神只是在昨天晚上給了你一個很瘋狂的夢。”
“一個很瘋狂的夢……”阿什琳重復(fù)著她的話,“能有多瘋狂?”
“比如說,改變了你的身世,讓你參與一場奇幻冒險之類的?”曼尼特提議,“森林女神最愛干這種事,因為夢里太有趣了。她是一個很調(diào)皮的女神。”
“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你有什么證據(jù)嗎?”
“我……”阿什琳舌頭打結(jié)。
是的。她沒有任何證據(jù)。空間背包、斗篷,都消失得一干二凈。謎語的三樣物品也不見了。
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對于迷宮的記憶好像正在遠去,就像所有那些夢境一樣。當你醒來,如果不刻意將夢記下,很快就會遺忘。
“但是我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記憶。”阿什琳為自己辯護,“在我的世界,我從未見過父母。我被薩諾瓦·貝利撫養(yǎng)長大,一直生活在狐尾河灣。實際上,幾個月前我才第一次來到赫利安城。”
“這也很正常。”曼尼特慢條斯理道,“為了讓夢更逼真,有時就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慢慢地,魔法會讓你想起來的,不用擔(dān)心。你是在王城長大的,條件優(yōu)渥,更容易受這些夢的刺激。貝利先生是你的草藥與醫(yī)學(xué)老師;你母親也活得好好的呢,阿什琳。”
說到這兒,她臉色突然一沉。
“對了,方便給你母親傳個話么?就說我殺死了她給的所有瓢蟲。”
“但是——我——”阿什琳感到一種難以置信的無助。怎么可能?她的經(jīng)歷,她的人生都是一場夢?
她竭力按耐住恐慌。不對,她還記得自己姓貝利。直到現(xiàn)在她還不知道在這里她的姓氏是什么。
如果她真的生在這個世界,她總不可能因為一場神力爆發(fā)的夢,而徹底忘記自己的姓氏。
夢不會那么逼真,那么漫長,她心想。難道她和薩諾瓦在一起的生活不是真的?
她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任何一位神靈,有能力編織養(yǎng)父和她在狐尾河灣生活的點點滴滴。河灣邊的小屋有魔力,如果她回家太晚,屋子就不理她,也不愿意給她開門;路邊的燈每天早上都會向她問好,彎腰彎得厲害;米婭常常帶著一身狗毛闖進他們的花園,連聲招呼都不打。
更重要的是,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依然歷歷在目。
森林女神會編這樣一個無厘頭的故事,讓她在夢里把王子詛咒成黑貓嗎?祂會精心鉤織一個夢境,令她在里面愛上一個現(xiàn)實中可能和她毫無交集的人,設(shè)計好每一個細節(jié)嗎?
就算祂再調(diào)皮,再不講道理,也不可能這么做。
“你的森林魔法很強大,阿什琳。”曼尼特又說,“需要受到正規(guī)的輔導(dǎo)。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講的是太陽神裔卡爾,與他的死對頭——”
“巴里。”阿什琳馬上接道,“是的,我聽說過。他們?yōu)檎l能獲得公主的芳心而開展了決斗。”
“那么你一定也知道,‘’魔法源自內(nèi)心‘’這條定律。”曼尼特說,“這對神裔來說尤其重要。卡爾的魔法太過強大,情緒又不夠穩(wěn)定。他的好勝之心是那樣強烈,以至于他不僅殺死了巴里,也殺死了他的心——也就是公主本人。”
阿什琳聽到耳邊轟然作響。
曼尼特還在說話,可她卻一個字也聽不見,仿佛她們之間隔著的不止是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