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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瞥了他一眼:“沒看到頭頂有火光么, 還是生魂。”
云清拉著簡銜羽過來, 遠遠地看到白清明, 接著露齒一笑, 真當(dāng)?shù)蒙厦黜X, 喚道:“白老板,你可來了, 這個人可半點不安分。”
白清明忙問:“另一個呢?”
“丟不了, 這人在哪里, 另一個就跟到哪里, 鎖鏈都用不上。”
白清明朝他們身后看去, 果然看到賣傘郎背著個竹筐子慢吞吞地跟著。
簡銜羽看到白清明都驚了, 看了他半晌, 才問: “你也死了嗎? ”
“在下沒死, 你也沒死。”
簡銜羽不明白了, 看看身邊的云清道:“黑白無常都抓著我了, 怎么會沒死。 如果我沒死, 又怎么能到這望鄉(xiāng)臺?”
云清笑道:“你是沒死呢,這只小精怪可沒想要你的命。”
簡銜羽回頭看賣傘郎, 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目色變冷轉(zhuǎn)到一邊,像是多看他一眼都要了他的命了。賣傘郎這兩日都沒得了他的好臉色, 也沒什么, 只是看到白清明心里難免愧疚膽怯, 低著頭訥訥地不出聲。
云清解釋說:“我收到了你的信, 還沒來得及細(xì)查, 就聽到下頭的人來報, 說是一個精怪帶著一個生魂闖進了鬼門關(guān)。我和云墨趕去一盤問, 可不就是你要找的那個簡銜羽。我問這小精怪為何要闖冥界的地府, 一般人可是躲都躲不及呢。他那嘴巴就緊得像蚌殼一般,撬都撬不開。 ”
白清明看了那腦袋越埋越深的賣傘郎, 對云清說:“生魂離身太久怕是不好, 能不能先把他放回去。”
云清搖頭,“放回去也要有處可放啊, 他的肉身被藏起來了, 我也找不著。”
幾人一起看始作俑者, 他的頭幾乎要埋在胸前。
云清勸道:“壞胚子我云清見多了, 無惡不作的哪有像你這樣的。你呀, 看起來也是個老實孩子, 怎么這樣的糊涂。他欠了你, 他終究要還的, 還債也有先來后到的, 對不對? ”
賣傘郎點點頭。
“那就將他放回去吧。”
賣傘郎抬頭看了簡銜羽一眼, 又搖搖頭。
“哼……”瞧他這樣冥頑不靈, 一直沒講話的云墨冷笑一聲,“你真是沒救了, 這地府哪是你這等小精怪來去自如的地方? !若不是我和云清得了白老板的消息給你瞞著,這會兒早就請了雷刑, 把你打回原形了, 還由得你作怪! ”
云清端了茶盞給他, 又拍拍他的肩,“消消氣, 消消氣, 就這么個小東西還請雷刑呢, 折死他了。”
白清明:“……”
這二人在一起久了, 就像夫妻倆關(guān)起門來打孩子, 一唱一和的就會嚇唬人。
賣傘郎聽他們這么說, 心里也是怕的, 來之前也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 只是他不甘心這樣糊涂地死了。即使是要死, 也要明明白白地死。
他本就沒什么法力, 這兩日又是搶人又是闖地府, 此時只覺得內(nèi)里空了一大塊似的, 臉色如枯木, 眼神如干涸的泉眼, 木愣愣地坐著。
白清明覺得他心里是什么都清楚的, 只是依舊要這么做, 嘆氣問:“傘哥兒,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
賣傘郎那蚌殼一樣的嘴終于張開了,“我想要帶他去看一看三生石。”
“你想要他想起來上一世的事? ”
“不, 我想看一看, 下一世他的姻緣在哪里, 是不是該還我了。”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是的話, 我就等, 不是的話,我還是會等。”
白清明笑道:“都是等, 有何分別。”
賣傘郎一臉坦然道:“有分別,我想知道, 是滿懷期待地等, 還是繼續(xù)無望地等。”
簡銜羽靜靜聽著, 被這句話觸動了心弦般, 終于看向了他: “你若只是要這些, 為何不早說。”
賣傘郎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討厭我, 所以我不想告訴你。”
簡銜羽蹙眉, 竟被這孩子氣的控訴堵住了喉嚨, 一時間靈魂深處好似被貓爪子狠撓了一下, 莫名地難過起來, 想說“我不討厭你”, 卻是違心的。
他這執(zhí)拗的性子是誰都勸不住的, 除非真的請雷劈死他。
云清看白老板是真的疼他, 也愿意賣他個人情, 站起來說: “既然要看三生石, 那就去吧, 地府也不是生魂該待的地方。”
(十九)
三生石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比尋常石頭大了一些, 顏色黝黑, 被水沖刷得表面光潔如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