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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神仙, 在下不過是個棺材鋪的老板, 做死人生意, 上不得大臺面。”白清明莞爾一笑,“今日我等受人所托, 準備了美酒鮮果, 等陛下一起來賞花。”
紅月柏溪怔怔的: “何人? ”
“生前是九十九橋鎮(zhèn)人, 姓簡,名靈鶴, 葬在白澤嶺的斷崖處。”
柳非銀點頭, 笑得開懷, 好似他們不是死離死別, 而只是另一場相遇的開始, “她想請你看花, 換你展顏一笑。”
紅月柏溪還在愣著, 小山神高興地跳起來, 指著樹梢:“快看, 燈籠花開了! ”
不過剎那間, 花苞好似從睡夢中醒來, 一朵接一朵帶著輕微的嗶卜聲紛紛怒放, 一時間光屑四濺, 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入了華麗的幽綠光紗之中。紅月柏溪被這奪目的美景震得久久無法回神, 連笑紋爬滿了眼角都沒有發(fā)覺。
這一世, 簡靈鶴只能贈他一場聲勢浩大的花開, 換他展顏一笑。若來生有緣, 再重新來過。
“柏溪, 如果不握緊的話, 喜歡的東西就會飛走哦。”
紅月柏溪突然記起, 幼年時他放開了手, 那只白羽紅喙的小鳥陪他看了一場雨, 在天晴之后撲棱棱地飛入了晴空。
第3章 扇靈傳說
(一)
靜謐的春夜, 除了不知疲倦的春蟲, 萬物都沉睡在璀璨星河之下。
九十九橋鎮(zhèn)外從鎮(zhèn)口到蜿蜒到極遠處的山口, 每隔十步遠便掛著一盞風燈, 遠遠望去, 猶如盤踞在天地之間的火蛇。
若有人此時走在山路上, 說不定能遇到這樣一個身著玄衣的神秘公子。他耳邊斜生著光華流轉(zhuǎn)的五彩翎羽,滿頭黑緞垂及足跟,容資姣好,只是面色冷淡,對什么都漠不關心。他手里牽著只身形若豹,一身灰蓬蓬的毛卻極長,掩住了五官, 只露出和刺猬一樣肉杏色的尖尖嘴。他身后跟著一群揮著羽翅在夜色中暢游的魚, 邊圍著男子嬉戲, 邊發(fā)出嫩嫩的類似鴛鴦的鳴叫聲。
神秘的公子悠然自在地乘風走著, 不時拽一拽那不聽話的怪物,輕斥道:“你這畜生發(fā)什么脾氣? 你還有得吃, 老朽卻要陪著你夜夜游街。”說著打了個哈欠, 沒精打采地走過橋, 不經(jīng)意地往橋下一瞥, 與泡在水中的二人對上了視線。
這水中的二人自知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默契地同時移開視線, 裝作沒看到。柳非銀伸手去脫白老板的外衫,呵呵干笑: “清明啊, 來河邊洗澡怎么不脫衣裳呢?”白老板也干笑著拆掉他的簪子:“說了你多少次, 要勤洗頭, 你這腦袋上都能當鳥窩啦。”
二人在那里矯情做作地做戲, 分明是抱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
一般套路來說, 那二人要過陽關道, 橋上的這位大爺就該順坡下驢, 牽著他的小怪獸, 帶著他的小飛魚從善如流地走過去, 走他的獨木橋。可偏偏這位大爺站在橋上, 一眨不眨地看著二人, 好似個變態(tài)鐵了心的要看美男子們鴛鴦浴。
柳非銀沖白清明眨眼, 附耳過去:“他是不是發(fā)現(xiàn)我們看到他了?”
白清明苦笑: “應該是發(fā)現(xiàn)了吧。”
橋上的大爺一點也不覺得尷尬,癱著一張臉, 實話實說: “發(fā)現(xiàn)了。”
柳非銀急忙說:“沒事, 只要我們不說, 他也不知道我們是誰。”
“一個是歷劫的靈草, 一個是轉(zhuǎn)世的城靈。”橋上的人木著臉說,“你們的靈魄在黑夜中可是閃閃發(fā)光, 老朽想裝作看不到都難。”
既然躲不掉他們干脆也就不躲了, 一身水淋淋的狼狽相爬上岸。
要說起來也是莫名其妙, 他們先前還在六十多年前的柳府別院賞花, 柳非銀踩了小山神亂丟的果皮, 為了穩(wěn)住身形拉住了白清明的寬袖, 卻連累了二人一起都栽進了湖里。于是再浮上水面就回來了, 白清明雖然已經(jīng)感覺離開了這里三年,但事實上從他離開, 到回到這里,別人也只過了三天。
可沒等到他們松口氣, 就看到了這九十九橋鎮(zhèn)的夜游神。
封魂師傳下來的《神仙錄》中有記載, 萬籟俱寂后在街頭巷尾游蕩的司夜之神, 身著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玄衣, 耳畔是光華流轉(zhuǎn)的翎羽。偶然也變成黑羽渡鴉站在枝頭, 庇佑著凡世。
白清明拱手道:“在下錦棺坊老板白清明, 這位是我店鋪的伙計柳非銀, 敢問神君尊姓大名?”
“辛玖。”
辛玖這次雙眼有了神采,“錦棺坊白清明……你是封魂師?”
“正是。”辛玖仔細打量他幾眼, 掐了個咒風干了他們的衣裳, 點點頭:“好,老朽有個生意你做不做?”
白清明陡然笑開了, 好似須臾間春暖人間, 百花齊放:“我錦棺坊敞開門做生意, 有生意自然是做的,只是看客人夠不夠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