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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丫鬟,像五百只鴨子在說話。
這下她算是聽懂了,這位貴人不是忽然蹦出來這么一句,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落春不好對付,尤其是在說話方面。
她回想了一下他們認識的這幾天,好像盛璇光確實很少說話,更多時候都是她在滔滔不絕地說些廢話。
想象了一下盛璇光被落春說得啞口無言的情況,雖說不可能,但也讓花微杏抿著嘴偷偷笑了。
傻笑什么。
額頭被敲了一下,她抬眸望去,正正好落在那片澄澈的琥珀之中。
這雙眼實在是太過美麗,以至于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手指下意識地蜷縮,想要抓住什么東西。
靠、靠太近了。
輕薄的冷香飄過來,額間手指的溫度似乎一下子灼熱起來,燒得她腦子都有些不太清楚。
盛璇光看著她的眸光越來越渙散,最后嘴角帶著奇怪的笑容,直接往桌子上磕去。他皺了下眉,便伸手墊在了她與桌子之間。
姑娘的額頭滾燙,像是剛燒開的水一般,燙得他一瞬間都有些失神。
第18章 落春異化
幾乎是下意識的,盛璇光走了幾步到她身邊,而后一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手重新探了探她的溫度,確定剛才并不是他的錯覺后,嘆了一口氣。
明明是仙體,卻這般孱弱,這一點,倒與她真的很像。
算了,看在她的面子上,也對你好些吧。
這兩句話像是在對花微杏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支棱起的窗有風吹拂進來,他下意識地側了身子將小姑娘完全擋在自己身前。
指尖微挑,窗葉落下,而后手稍一用力,織錦長袍如水一般傾瀉在臂彎。
盛璇光將小姑娘抱在懷里,低頭看了一眼那柔順的布料,水藍與純白交織在一起,竟也有種詭異的般配來。
他不知想了些什么,唇角抿出一個清淺的弧度,便將人抱到了床上,扯了被褥蓋好。
做完這些,他將自己的靈力傾瀉出來,先是小心翼翼地在那小巧白嫩的手背上試探了一會兒,見對方毫無動靜,這才順著指尖滲進去。
涼意進入靈脈,恍若沙漠中見到一汪清泉,還沒走出多遠,便已經消失殆盡。
盛璇光坐在床邊,雖說蹙著眉,卻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輸送著靈力,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走出一段距離。
等到他終于在靈脈的某個角落里找到那團盤旋著的煞氣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
冷汗浸透后背,帶來粘膩的感覺,他卻無暇他顧,只低頭細細瞧著花微杏的模樣。
巴掌大的臉上蹭了不知哪里來的碎屑,往常總是彎著的唇角此時拉直了,竟也有種恬淡味道。杏眸緊閉,眉間折出痕跡,似乎很不安穩。
但無論怎么看,這張臉都決計和那個人扯不上半點關系。
盛璇光垂著眸子,收回落在花微杏身上的視線,嘴唇蠕動,而后便站起身來,輕振袍袖轉身離去。
而在他身后,躺在床上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眼皮,狡黠靈動的眸子一如往常,在盛璇光依舊飄逸的白衣上一落,而后便福至心靈地閉了眼。
門被打開又合上,但花微杏依舊沒睜眼。又過了盞茶功夫,她才捏著被子坐起身來。
嘶,看來盛璇光果然對那人有不小的執念,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惹著他了。
這話剛嘀咕出口,她就想起了自己那奇怪的夢,真是見鬼了,難不成她以前也惹過盛璇光?
不過看在他保護她的份上,下次要是遇到了望舒,就問一問吧。
想完了這些有的沒的,花微杏從床上下來,不甚雅觀地趿拉著自己的繡鞋,慢悠悠地到了桌前。
打了個哈欠,而后隨手將自己腕間的那三枚銅錢擲在了桌子上。
像是知道主人現在的處境一般,銅錢與桌面碰撞,竟連半點聲響都未發出。
花微杏顯然是做慣了這種事的,她甚至沒多查看,只瞧了一眼便將烏緯繩一丟,等著它串好銅錢回來。
沒錯,多少神官夢寐以求的法寶,就被她用來做這些小兒科的東西。
嗯,似乎運勢不太好?果然還是因為剛剛盛璇光靠得太近的緣故,不然怎么忽然神志不清,還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