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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卜算
花微杏等人也沒在那里待多久,就被郡守大人喚人叫了過去。小光知情識趣地離開了,沒讓花微杏難做。
等到了地方,撲面而來的血氣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哪怕是第一時間就將烏緯繩在身邊張開,也依舊壓抑得很。
扭頭看垂陽,得,這人壓根兒進不了這門。
郡守請他們來的地方正是小女兒尸首被發現的地方所謂未婚夫的書房,出了這檔子事,里面的其余擺設和藏書都搬空了,只剩了尸首所在的那套桌椅。
黃花梨木料子做的桌椅,被鮮血浸透后不管擦洗多少遍,都透露著一種詭異的紅。尤其是,選料子的時候或許出了紕漏,桌面右上角的位置竟然有個鬼臉,染了殷紅后更像是冤鬼索命。
這書房血氣濃重,又有這么一套駭人桌椅,尋常人待上片刻便會頭暈眼花,重則要臥床月余才能回復精力。
花微杏也是靠著頂尖仙寶烏緯繩才能在其中自在行走,否則就她那體質,怕不是一進來就把這血氣吸個干干凈凈。
倒是盛璇光,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從剛才開始就盯著一處出神。
她一個人將那套桌椅看了個徹底,除了血氣濃郁一點,也沒瞧出什么特殊來。
瞧一眼盛璇光,他看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唉,果然還是得用用她那半吊子的卜算術來算一算。
來清河郡的路上她閑的沒事兒也算過幾卦,總算是摸清了她是個什么水平。
算前塵,時靈時不靈;算后事,最多能算兩個時辰之后的事情。
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靈驗一點,畢竟郡守小女兒都死了五個月了,還有什么后事可言。
這樣想著,她盤腿坐在了那把傳言中放過尸體的椅子上,心念一動,烏緯繩稍稍放松一些,血氣便縈繞著純白的衣角纏了上來。
并指在腕間劃過,觸感粗糙的銅錢挨個亮起,淺綠色的光芒透過輕薄的白衣顯現出來,糾纏住一縷血氣。
花微杏福至心靈地閉上眼,用先前一路做好人好事積攢來的為數不多的仙力催動靈魚通寶,兩只青魚在她身后若隱若現,恍若太極八卦。
視野起初是一片黑暗,但漸漸的,便有光亮透出來。
她瞇了瞇眼,減弱光的刺激,半晌才看清現在是個什么景象。
面前是一片紅,她眨了眨眼,才算反應過來,自己這應當是被人蓋了紅蓋頭。再一低頭,染著赭紅丹蔻的雙手柔嫩,規規矩矩地放在雙腿之上。
耳邊時不時傳來火光的噼啪聲,在安靜的室內炸開。
忽然,視野中出現了一只如玉的手,掀起了紅蓋頭。以花微杏的視角,只瞧見那人殷紅的唇微微張開,似乎在說著什么。
辰陪你
花微杏還沒來得及細聽,只覺得天旋地轉,只能瞧見那人腕間有著一抹翠綠。
畫面一轉,變成了郡守府的那間書房之中。
男子提筆懸腕,在上好的宣紙上寫下陸元辰親筆五個字。筆鋒凌厲,彎折如刀。
被他隨手丟在一旁的女子一襲金線鳳凰衣,頭上鳳冠精致華美,顆顆東珠在月光下散發出瑩潤的光。
他輕笑一聲,指尖虛虛一點,那女子便趴在了桌上,遠遠望去,就像是在小憩似的。
花微杏站在書桌旁,正對著郡守女兒血肉模糊的那張臉以及那硯臺中的血紅,剛剛那人正是拿著血水寫的字。
血液凝滯,寫起來比不得墨汁順暢,他卻寫得一氣呵成,仿佛在臨什么帖子一般,仔細認真。
郡守女兒面上的血跡漸漸浸染了桌上的紙,將其寫下的內容都一并模糊。
畫面陡然暗了下來,這說明卜算已經結束了。但她并沒有睜開眼,反倒是往后一靠,開始思索剛剛看到的一切。
陸元辰,這會是玉面郎君的名字嗎?
如何?
泠泠兩字落在耳畔,花微杏不得已從思緒中抽離出來,睜了眼。
男子站在桌前,脊背挺直,雪白的發帶隨著墨發一同拂動,眼瞼微垂,似霜賽雪的指尖扣在略微泛著血色的桌面上。
見她出神并不回答,盛璇光頗有耐心地重復道:如何,可曾看到什么關鍵線索?
花微杏自然也不藏著掖著,將先前所見和盤托出,也把自己的思慮與盛璇光一并說了。
你說,這人會不會就叫陸元辰?查閱命緣冊是否能尋到此人?
命緣冊是九重天上的頂尖仙寶,已生靈智,天下命運皆記在其中,追尋個把人自然是不在話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