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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乃是綿延八百里的日照山脈,在極東之地,傳言金烏每夜便落在此處休息。
日照山脈里猛獸毒蛇橫行,少有凡人敢入此兇險之地。便是少有的幾個有本事的方士,也只是在外圍繞繞,磨練心志,是絕不敢入內的。
葉振袖倒好,占了日照山脈最里面的一塊兒好地方,鐘靈毓秀,靈氣十足,稱得上是日照山脈的山大王了。
清河郡在靠南一些的地界兒,便是騰云駕霧也要些時候,不知道葉振袖那個野路子從哪里學的挪移之法,竟然頃刻走了上千里。
在回城的路上,罕見地兩人都未曾開口說話。
盛璇光站在前頭,目光極近遠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花微杏便肆意許多了,她盤腿坐在云的正中央,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則把三枚靈魚通寶摸了出來,以前所未有的新奇目光打量著。
抵達清河郡城時,距他們啟程才將將過去半個時辰,正好是一天當中日頭最曬的時候。
兩人并肩走在大道上,幸虧盛璇光先捏了避塵的法術在身上,不然此時兩個人怕是要灰頭土臉像是從別的地方逃難來的。
說來也巧,他們走的依舊是前天來時的路,那破舊的茶攤遠遠便能瞧見長桿上掛著的布幡。
雖說只過了兩日,倒也算得上是舊地重游。花微杏興沖沖地要去再討碗茶喝,剛走兩步就發現身旁的人沒了,一回頭,對方站在路邊,長身玉立,日輝從他側邊打下,便有一半隱在了陰影之下,有一種難言的孤寂感。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怕死還是不怕死,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扯著盛璇光到了茶攤前。
茶攤上大多都是些勞苦百姓,再本事些的,也就是那些走南闖北的行腳客。畢竟這么熱的天氣,除了討生計的,沒有人會出來自討苦吃。就連那在村子里攢繡品賣的老大娘,都知道黃昏時才進城給繡坊送花樣呢。
是以,兩個生得俊秀好看的人走到這攤子上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愣住了,有的人甚至一個沒拿穩,把手里的粗瓷碗給摔了。
碎裂的聲音讓眾人回了神,卻也忍不住小聲嘟囔起來,大多都是從來沒見過如此漂亮的人之類的言語。
茶攤上來來往往,販夫走卒魚龍混雜,自然也有那等不會說話也看那些富家老爺不順眼的存在。
而常來攤子上靠著和那些兜里有些閑錢的行腳客插科打諢蹭免費茶水喝的王九便是其中一個,他生母早亡,父親在他十歲的時候在醉酒回家的路上跌進水里淹死了。
王九便被他那生得有點姿色的姑姑收養了,打小當畜牲養,給口飯吃就成。早些年他那不是人的姑父把他姑姑賣到城里下九流的地方去了,王九追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一個肥頭大腦的男人拎著褲腰帶走出了那件破落屋子。
自那以后,王九無親無故,在郡城里坑蒙拐騙什么都干,就是不做正事兒,被人捉住打上一頓是常有的事兒。
旁人都只是小聲低語的時候,王九將手里的粗瓷碗重重一放,便站起身來,點頭哈腰地和一桌子的幾個行腳客道聲好,便深一腳淺一腳地沖著兩人過來了。
瞧見的人都暗道這王九又要犯事兒了,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制止,只想著王九被捉了后千萬別牽連他們才好,個個把頭低下,就差扎進瓷碗里去了。
花微杏知道這往過走的男子定然有什么齷齪事,不然不至于整個茶攤的人都怕他。
不過她也懶得管,如今日頭正熱,喝碗清熱解暑的涼茶才是重中之重,什么張三李四都得往后靠,等她解了暑氣,倒是有閑心管管這閑事。
她先前來過,自然知道要去尋那做小二的青年人。
青年人正在攤面跟前,攙著自己的老母親,倒也不受外人影響,細致地往不大的老舊托盤里放涼茶。
打擾了,能上一壺涼茶給我和我兄長么?今天日頭重,我怕他病才好了就又中了暑熱。
反正盛璇光生得是那種有些慎人的白,在這些平頭百姓看來,便是病了,尤其是眼尾那紅,更像是強撐病體氣息不勻導致的。
青年人和老母親只看了一眼,便手腳忙起來,準備新的涼茶。
第49章 茶攤02
花微杏好整以暇,靠在攤位前也不動作,只瞧著盛璇光如何應對。
他若能用懷柔點的法子打發了便罷,若是打發不了,她再過去也來得及。
至于為什么忽然想這么做,她卻從未深究,只是念頭一起,便成了現在這模樣。
那短衫褐衣的漢子抹了一把臉,腳下便有些不穩地往盛璇光那邊撞來。
王九心里正想著撞上后能撈點什么好處,也篤定這種大戶人家的人要臉面,不會與他在這地方辯駁起來。結果人沒撞到,自己反而直接摔下去了。
這里畢竟是支攤子的地方,些許石頭早就被清了,只剩下碎石沙礫。踩在腳下時都難免硌腳,一個大男人的重量砸下去,王九的側臉立馬就被劃破了。他疼得呲牙咧嘴,爬起來伸手一指就開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