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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署大多都是老頭,但也不乏青年才俊。溫太醫并非是最年輕的,卻一定是其中造詣最高、對醫術最瘋狂的。
老氣橫秋的紫衣被他穿出了貴公子的氣質,提著藥箱在宮中行走,本該受人追捧,但偏生因為他喜歡疑難雜癥,甚至不惜拿自己試藥的架勢給嚇跑了。
殿下脈搏仍舊虛弱,但比之前幾日已經好上許多,日后好生將養,或許能活個七八年。
他就知道!
劉雙全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心里暗暗盤算帶著東宮的侍衛把這家伙套麻袋打一頓,有多大的難度?
第83章 生辰禮
太子殿下開始靜養,東宮依舊守衛重重,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原本教習十一皇子的幾個太傅進不去,于是乎,他的課程就被每天閑的發慌的蘇元昭接手了。
和還要顧及什么能教什么不能教的太傅不同,蘇元昭貴為太子殿下,只要是他想起來的,全都一股腦兒地塞給蘇元秋。至于他能不能理解吸收并融會貫通,那已經不在太子的思考范圍了。
花微杏這些年乖巧地做著一個宮女該做的一切事物,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原形畢露,做些小玩意兒來。
經過十年的努力,東宮的小花園已經一點都看不出來當年那副低調典雅的樣子了。
東邊多了一個秋千架,翠綠的藤蔓以及星星點點的野花裝點,秋千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墊子,看著就舒適得很。
西邊的花壇第三年就被醉酒的太子殿下糟踐完了,劉雙全本來還想挽救一下,結果就被古靈精怪鬼主意賊多的小宮女攔了下來。于是乎,那價值千金的花卉被□□丟在一邊,最后全喂了廚房的灶火。
梅樹對面植了一棵矮小的杏樹,花微杏天天澆水,就連蘇元秋想要接手都被她嚴詞拒絕了。
開玩笑,這孩子當年多少次直接拿蜂蜜水給那棵老杏樹澆水。若非當年她還用自己的微弱法力滋養那棵樹,早八輩子就枯死了。
她雖然對自己的命運無所謂,但對于自己的同類,還是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的。
煥然一新的小花園里,面容有損的姑娘一手捂嘴打了個秀氣的哈欠,另一手則拿著葫蘆瓢彎腰給杏樹澆水。而不遠處,兩個人正執棋對弈。
執白子的白衣青年無可無不可地耷拉著眼皮,也不細看棋局,隨手便落了一子。
阿秋,明日便是你十五的生辰,應當可以答應大哥了吧?
坐在他對面一臉認真地在心中推演棋局的青袍少年聞言頭都沒有抬,黑子落在一個空位,瞬間就殺了一片白子。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眸直視對面亦師亦兄的青年,言簡意賅。
三天后,我自會去兵部。
至于為什么是兵部,兩人心照不宣,無非就是為了削弱那幾個剛愎自用頗為自大的武將手里的兵權。若是能將兵權攥在手里,未來的帝位便穩固許多。
現今的皇帝是守成之君,無功無過,但顯然他的繼承人不這么想,他有一個宏遠抱負,要做一個千古明君。而被他從小培養起來的聰慧的弟弟,便是他最好的助手。
蘇元秋勾了一抹笑,顯然對自己的未來已經規劃好了。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那個正拖著半桶水往前走的姑娘。心里某一處驀地柔軟了一下。
他依稀還記得兩年前,他剛滿十三的時候,不知是不是老成的模樣惹到了離女姐姐。那段時間里,她撲蝶摘花,甚至不惜在小花園里親手做了個他兒時希冀已久的秋千來。
當然了,他自認為年歲大了,從來沒玩過那座秋千。倒是自己面前這個二十五了都依舊沒皮沒臉的太子殿下經常地在上面嬉戲,還扯著離女姐姐給他推秋千。
許是這么多年身邊只有一個離女姐姐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兩人相依為命的執念太深,在那座秋千架出現在眼前的第二天,他便做了一場旖旎且難啟齒的夢境。
他們一起回了陶館,夜晚爬上房頂,如同兒時一般對月交談。那些瑰麗故事都蓋不過他胸膛中的聲音,看著柔柔月光襯托下清麗無雙的那張臉,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不知道摸上去,會不會比白玉更光滑呢?
這樣想著,他也這么做了,之后的事,便是水到渠成自然而已。
阿秋,想什么呢,竟然都笑出了聲。
被這樣調侃,蘇元秋卻沒什么反應。在東宮十年,他對于這位人前溫潤如玉人后一點都不著調的太子殿下已經不抱什么正常人的期待了。
他不回應,蘇元昭也無非是自討無趣,索性棋局已定,他急匆匆丟下一顆白子,便拂袖追著那道身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