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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上的人陸陸續續都散盡了,我推了推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董鐸。
“嗯……”他微微抬了抬腦袋,又一動不動了。
我嘴角一壓:“我走了。”
董鐸還是沒反應。
“我真走了?”
他風雨不動安如山。
真醉成這樣?我將信將疑地盯著他的臉。
出于人道主義,我終究不忍心看到社會精英董某宿醉高奢酒店次日被保潔人員撞破的新聞。
我坐到他邊上,試著把他一只胳膊搭在我肩上。誰料他好像把我當成枕頭了,眼睛依然閉著,把整個人倚靠在我身上。
干什么……我想從這曖昧的姿勢中抽身,無措地四處看,正好注意到董鐸擺在桌上手機亮了起來。那鎖屏壁紙好熟悉,我呼吸一滯,凝神再看,確認那是我大學畢業典禮拍的照片。
董鐸趁我愣神,順勢將我摟的更緊,他身上那股香水味我已日漸熟悉,但今天混雜著烈酒的氣息,又變得陌生而不可控起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決心不去過問,瞟了一眼墻角的監控,轉而低聲警告他。
“別扣著我腰。”
法治社會,不準亂來。
董鐸像個聽不懂話的孩童,只一個勁兒往我身上黏。
“快站起來。”我試著讓他把我當成拐杖,但顯然我這身板夠嗆,努力很多次屁股還是沒離開椅子。
我沒忍住揍了他一拳,吐槽道:“你吃什么長的?”
好消息是,董鐸動了,肩上終于輕了點。壞消息是,他的臉好像因為我這一下更紅了,露出點享受的神色。
……?
“去廁所……”雖然他表情有點飄飄然,但手捂著胃,說話都很勉強的樣子。
“別吐我身上。”我有輕微的潔癖,見狀趕緊撐著他起來。這一路出人意料的順利,很快走到廁所門口。
我還是挺有力氣的嘛。
燈光昏黃,瓷磚也是暗暗的顏色。
一頓飯五位數往上的酒店,洗手間裝潢和夜店一樣是什么意思……需不需要我幫忙參與重新設計一下。
“進去吧。”我擺擺手示意董大佛。
董鐸點頭之后往里走,腳步踉蹌、眼神懵懂,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喂,別栽馬桶里啊,我捏了把汗,猶疑了半分鐘,跨步走進那間隔間。
隔間里光線更差,一時間看不清東西,只覺得身上一熱,自己又被抱住了。
“你!”我的眼睛猛然瞪大,大腦宕機了一秒。本就微弱的光源被董鐸寬厚的肩膀完全遮擋,我的世界變成一片黑暗。
我腿下一軟,跌坐到馬桶蓋……
……跌坐到馬桶蓋上墊著的董鐸的西裝外套上。
而他只穿一件緊身的白襯衫,模糊中依稀能看見他大臂上因為發力鼓起的肌肉。
而這也意味著我們力量的懸殊。我終于意識到這里可沒有監控,生理性的恐懼蔓延上脊背。
“神經病嗎。”我拼命掙脫,腿踢在隔間門板上發出“砰砰”的動靜。我已經緊張到有些混亂,一時間耳朵里只能聽到這個聲音。
“好熱、胃好難受,就抱一下。”
董鐸的動作很輕,語氣也很委屈,怎么看都和危險兩個字沾不上邊。工作上毋庸置疑的上位者在這一刻把姿態放得這樣低。
他捂住我的嘴,我的罵聲就變成了“嗯嗯嗚嗚”的呻吟,落在耳朵里怎么品怎么奇怪。
一點熱意爬上我臉頰,又被壓在董鐸的手掌下面。
這太糟糕了……
算了,不和醉鬼計較。
我想象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冰塊,默念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端坐在董鐸面前,任憑他快一米九的個子彎腰摟我。
可我到底是個活生生的人,酒味和呼吸交融在一起。我對酒精的抵抗力本就基本為零,剛剛看到的照片又變成催化的助燃劑,大腦控制不住地升溫,一股沖動從我心臟深處生長出來,只差一點就破土而出。
在這狹小的空間好不容易歸于安靜的時候,我聽到自己問:“為什么這么著急把小貓送走。”
這一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什么?”董鐸回答得很遲鈍,我看不清他,卻能想象他用醉得一塌糊涂的大腦認真理解我的話的樣子。
“算了。”我說,“好了就出去吧。”
我用力呼吸了一口外邊的空氣,剛洗完手就聽見董鐸在用力拍其他隔間的門。
咚咚作響,幾乎要沖破薄薄的門板。
“別發酒瘋,冷靜點!”我一下子慌了,趕緊去拉他,注意到他拳頭的骨節都紅了,用掌心撫了兩下,“快走快走。”
“開門!”董鐸把這兩個字咬得無比清晰有力,眉眼里透出幾分戾氣,和剛剛隔間里可憐的樣子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