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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董鐸消失的第二個月,我獨自坐了二十個小時高鐵去了他家鄉的城市,那個有爐果這種食物的城市。
一下車,站臺上彌漫著濃濃的煙味,來自不同的人手里燃著的煙頭,各種價位各種牌子,但都是他們釋放的負面因子。
董鐸一開始也抽,但沒癮,心情不好的時候抽得大。我管他管得嚴,摸他煙盒,收打火機,最后說自己不喜歡之后他就全戒了。
我在這呼吸的第一口空氣是這樣污濁,于是緊跟著痛恨上了這里。
我飛快地逃走了。
恨一個人的時候應該多思考靠近那個人的壞處。可事與愿違,現在董鐸是個像素拼圖的話,好的那面正在漸漸吞噬糟糕的那面。
不過他應該更像碎掉的玻璃,無色透明,折射陽光就會變得像珍寶般璀璨,如果試著去拾取、去抓緊,掌心會流血,那是很痛的。
坦白說,他對我的吸引力也太大了點,一如當初的一見鐘情。
是,這個劇本已經在好多年前上演過一遍,結局是壞的,這不是什么電影,是血淋淋的現實。質問離去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沒有那么多機會。
我看著手術室門口的紅燈,過長的劉海遮擋了一部分視線。好安靜啊,我站在這里,四周都很陌生,任憑滯后的情緒對我進攻,手無寸鐵,茫然可欺。
這種狀態持續了半個小時終于被打破。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一個醫生走出來拍了拍我的肩,戴著口罩看不出表情,“嗨,我叫許佑。”
我不懂這種時候有什么必要自我介紹,從荒謬的想象中抽離出來,焦急地湊上去問:“小貓有什么問題嗎?”
“貓沒什么問題,打了麻藥還沒醒。”那醫生把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張年輕又狡黠的臉,“是我有問題找你。”
我長舒一口氣,問:“怎么了嗎。”
“能加個聯系方式嗎。”他朝我神秘地眨眨眼,笑起來有兩個討喜的酒窩,“就是你想的那樣。”
這是同類的雷達響了。
這下我以另一種心態觀察了他的臉,模樣不錯,就是身高矮了點,鼻梁塌了點,眼睛也不夠漂亮。
想著想著把自己都逗笑了,我清楚自己有點吹毛求疵了,這位許醫生一米八往上,清雋健談,怎么說也算是圈子里比較優質的那一掛。
“我們只是普通的醫患關系。”我把碎發別到耳后,正色說道,“這是另外的價錢。”
許佑始終和我保持著舒適的社交距離,笑聲爽朗。
“林先生,你錯了。”他指了指手術室,神色自若地詭辯,“我和你的小貓,才是醫患關系。”
“你是我萍水相逢的漂亮男孩。”
有點意思。
我反問道:“你有幾個萍水相逢的漂亮男孩?”
許佑被我拆穿也不惱:“這個月就你一個。”
今天才三號。我發自內心笑了,行,這在同性戀圈子里算專一的了。
我說:“那你給我個理由,說服我同意。”
“你看起來很孤單,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對吧?”許佑把矛頭拋還給了我,“我能讓你不再無聊。”
孤單?我今天戴了耳釘來的,一邊兩個,社畜味洗刷得很干凈,不應該是隨性張揚的社會青年嗎。
“你想錯了。”我想著頻繁闖進我世界的某個人,“最近我的生活還挺熱鬧的。”
我接著說:“有沒有別的理由。”
醫院大窗戶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樹,枝椏茂盛,這會兒陽光正好,把那片翠綠映照得更蓬勃生機。
“好吧。”許佑聳聳肩,“你很好看,我想和你聊聊,這下夠坦誠了吧。”
“算了,一個已經夠我煩惱的了。”我岔開話題,“帶我去看看小貓吧,她的名字叫美女。”
許佑看著風流,實際上非常知分寸,順著我的話接下去:“哈哈哈哈哈,那真是有趣的名字。”
嘖,取她的名字可簡單了,還不是因為她哥叫帥哥。
還需要在醫院里觀察一會兒小貓的狀態。許佑下午沒什么事,有一搭沒一搭和我聊天。這人性格確實很好,和陳芯有幾分相像,做個朋友似乎還不錯。
“讓爹地看看!”我跳到美女面前,極力做出一副很活潑的樣子逗美女開心。
美女堪堪蘇醒,此刻痛失貓生重要功能,胡須都蔫蔫的,趴在小床上不想理我。
我也有點傷心,以人的意愿替小貓做決定,實在是有點太殘忍了,趕緊摸摸她下巴又摸摸臉頰,安撫我嬌生慣養的閨女。
“你真是慈父……”許佑話沒說完就被一串悠揚的電話鈴打斷,他“嘖”了一聲摸出手機,按了掛斷,表情很不耐煩。
我心下了然,大概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許醫生,你電話怎么一直響。”我調侃他。
許佑馬上吐苦水:“一個拒絕不掉的追求者!”
“拒絕不掉怎么不拉黑。”我故意說。
“我竹馬!家里關系很好那種。我都說了我只做上面那個,還一直想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