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塵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陶培青,下班了,吃飯了。”是閻寧的聲音。
閻寧推門進去的時候,壓根沒想到里面還有別人。就看見陶培青蹲在那兒,背影看著有點單薄,正對著個小不點兒。
閻寧一下子愣住了。誰家孩子?怎么占著他時間?但看他蹲在那兒,聲音那么輕那么軟地跟那小豆丁說話,閻寧有點兒羨慕,又有點兒嫉妒。
閻寧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局促,甚至有點笨拙地道歉,“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病人。”
說完,閻寧打開門想退出去。在陶培青工作的地方,閻寧還是知道點兒分寸的,雖然這分寸感時有時無。
“不用走,我下班了。”
閻寧高大悍厲的身影和那股天生的煞氣,讓甄珍害怕了,小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陶培青的手,小小的身體往他身后縮了縮。
陶培青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趴在甄珍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后指著閻寧。
甄珍抬起頭,大眼睛里充滿了猶豫和害怕,但還是聽話地、一步一步挪到閻寧面前,鼓起勇氣小聲說,“哥哥,你好,我叫甄珍。”
閻寧徹底慌了。
陶培青幾乎沒見過他這種表情。那是一種不知該如何應對的慌亂。
他大概習慣了他人的恐懼、敬畏、臣服,卻從未處理過來自一個孩子的問候。
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找,似乎想拿出點什么作為見面禮,糖果?玩具?可他掏了半天,只摸出一包煙和一個金屬打火機。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兩樣完全不適合孩子的東西,又抬頭看向陶培青,眼神里竟然有點求助的意味。
那一刻,陶培青心里積壓的陰霾忽然被沖散了一些,甚至有點想笑。
他趕緊把煙和火機塞回口袋,語氣有些生硬地試圖表達友好,“走,甄珍,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
甄珍又回頭看陶培青,眼神里帶著詢問。陶培青走過去,牽起她的小手,走向醫院外面。陽光灑在身上,帶來一絲暖意。
閻寧快步跟了上來。走了幾步,甄珍忽然又抬起頭,看了看身邊這個高大卻顯得有些緊張的哥哥,猶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另一只手,輕輕握住了閻寧垂在身側的一根手指。
閻寧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腳步都頓住了,僵硬地任由甄珍牽著。
陽光下,他們三個,兩大一小,以一種極其古怪又莫名和諧的姿勢走著。
陽光照過來,將他們三個都籠在了一起。
那家飯店看著還行。
閻寧恨不得把菜單上所有玩意兒都點一遍,堆滿那張桌子,可陶培青攔住了。甄珍指了兩個最便宜的菜,陶培青只好又加了兩個她多看了兩眼的。
閻寧就坐那兒,胳膊撐在桌子上,看他們。其實也沒聽清那小孩在嘰嘰喳喳說些啥,家里養的雞還是地里種的瓜?閻寧沒興趣。閻寧眼睛就黏在陶培青身上了。
他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敷衍的、麻木的、或者帶著點嘲諷的笑。是真的,從眼睛里透出光來的那種笑。嘴角彎著,眼神柔軟溫和,聽著甄珍說話,時不時點點頭。
好看得要命。
閻寧看著陶培青那樣兒,腦子里突然就冒出一個念頭:他要是當了爹,肯定是這世上最好的爹。有耐心,又溫柔,孩子肯定都喜歡他。不像自己的爹,除了教他怎么搶東西和挨揍,屁都沒教過。
那自己呢?
要是當了爹,能教孩子什么?教他怎么拿刀?怎么開槍?怎么在弱肉強食的海上活下去?
閻寧的心里一下子堵得厲害。
“哥哥,你怎么不吃。”甄珍打斷了閻寧的胡思亂想。
閻寧胡亂端起碗扒拉了兩口,啥味兒都沒嘗出來。
然后他就聽見她用特別認真的聲音說,“哥哥,我以后想學醫,像你一樣,治病救人。”她看著陶培青,眼睛亮晶晶的。
陶培青笑了,只是有點勉強,“甄珍,你一定會做的比我更好。”
吃完飯,陶培青又帶那小丫頭去買學習用品和衣服。閻寧就跟在后頭,他挑東西很仔細,會問小姑娘喜歡哪個顏色,哪個用起來順手。
閻寧就只管付錢。這種感覺怪怪的,但不壞。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家人,出來給孩子買東西。
閻寧想到昨晚扔掉的那張畫,牽著小女孩的另一個人現在成了自己,心情一下子好了。
最后,他們一起送甄珍去車站。
閻寧最煩這種地方,人來人往,聚聚散散。他看到甄珍眼圈紅了。
閻寧最看不了這個,趕緊轉過身點煙,假裝看別處。
沒想到,甄珍自己跑他身邊來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