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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寧勒著gabriel的手臂因維持平衡下意識一松,gabriel抓住機會,猛地向后一肘擊在閻寧肋部,同時奮力向下蹲身掙脫。
閻寧吃痛,悶哼一聲,手上力道驟減。腳下甲板因海水沖刷和船體傾斜變得極其濕滑,gabriel險些掉下船,閻寧下意識的抓住失去平衡的gabriel,誰想gabriel卻趁機狠狠地推了閻寧一把,在這突如其來的雙重襲擊下,閻寧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哥!”閻武的驚呼被風雨聲吞沒大半。
閻寧只覺得天旋地轉,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船舷欄桿上,沖擊力讓他整個人翻越了過去,直直墜向漆黑翻滾的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吞噬,巨大的落差讓他沉入水下。
咸澀的海水嗆入口鼻,耳朵里全是轟鳴的水聲。他奮力掙扎向上浮,但厚重的衣物和靴子成了負擔,冰冷的海水迅速帶走體溫,四肢開始僵硬。海浪像一只巨手,將他狠狠壓下。
閻寧拼命的往前游,但在這樣的臺風天,會不會游泳這件事情已經沒有那么重要了。
就在他力竭下沉之際,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硬生生將他從深淵邊緣拽回了幾分。
閻寧勉強睜開被海水刺痛的眼睛,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陶培青。
陶培青顯然也凍得夠嗆,嘴唇發紫,頭發緊貼著臉頰,但他咬著牙,另一只手死死扒著一條不知從何處垂下的繩索。
求生的本能讓閻寧反手緊緊抓住了陶培青的手臂。
他怎么會在這兒?!他怎么找到自己的?還他媽順著繩子下來了?這臺風天的巨浪,他不要命了?
無數的問題在閻寧心里響起。
陶培青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閻寧拉向繩索。但兩個成年男子的重量,加上風浪的拉扯,使得情況極其危險。繩索劇烈搖晃,陶培青的手臂因承受巨大重量而顫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船上,閻武等人已經反應過來,一邊火力壓制住試圖靠近的gabriel手下,一邊焦急地向船舷邊沖來,向下拋擲救生圈和繩索。
“抓住我。”陶培青對著閻寧喊,他的聲音在風浪中顯得微弱,不知道是在鼓勵閻寧,還是在鼓勵自己。
閻寧卻費力的抽出一只手,攏了攏陶培青大衣的領子,摸了摸他的側臉,安慰他,“嚇著了吧?”
閻寧回頭看了一眼還沒有趕來的人,他在迅速的失溫。
“別松手。”陶培青明顯的覺得閻寧握著他的手開始卸力,陶培青只能更用力一些抓住他的手。
風雨依舊,槍聲零星響起。
兩人交握的手掌間,某種堅冰,似乎在這生死邊緣,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閻武和手下趕來。
閻武忙著撈閻寧,閻寧卻堅持讓閻武先把陶培青帶到甲板上,最后才被閻武艱難地拉回了甲板。他癱倒在濕冷的甲板上,劇烈地咳嗽,吐出嗆入的海水。
陶培青也脫力地坐在他旁邊,渾身濕透,不住地顫抖,臉色比紙還白。
閻寧側過頭看他,想說話,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就看到陶培青坐在那兒。
鬼使神差地,閻寧伸出手,抓住了他那只冰冷、還在發抖的手。
陶培青愣了一下,看向閻寧。眼神復雜得很,有還沒褪去的驚魂未定,有點茫然,但沒甩開。
或許是因為他們都剛從鬼門關爬回來,急需一點真實的觸碰來確認自己還活著。或許是因為在剛才那場與死亡的拔河中,他們短暫地成為了我們。
“行啊哥,挺浪漫啊,我以為你倆在那兒演泰坦尼克號呢。”閻武開了個玩笑,船上的氣氛瞬間輕松了一些。
陶培青回到房間,藥效并未帶來預期的昏沉,意識反而在黑暗中異常清晰。
陶培青背對著門,聽著閻寧走進來,腳步聲很輕。床墊凹陷,一具溫熱的身軀從背后貼近,手臂環過來,將他緊緊摟住。很用力,像是怕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閻寧知道他沒睡。
閻寧這兩天在外面周旋,腦子里除了算計,剩下的就全是陶培青。怕他害怕,怕他一個人在這破船上胡思亂想,也怕讓再回來的時候,陶培青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