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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青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是科室打來的。這個時間點,只會是急診或手術室有緊急情況。
果然是急診,青年大道發生一場連環車禍,急診剛接收了一批病人,一個危急病人需要立刻手術。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焦慮。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來。”沒有任何猶豫,陶培青對著電話說道。掛斷后,他轉向閻寧,“送我回醫院吧。”
閻寧明顯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但沒多問,只是簡短地“啊?”了一聲,隨即干脆地調轉了車頭,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無言。陶培青能感覺到他偶爾投來的目光,但此刻他的心思已經全被即將面臨的手術占據。偽造合同、職場傾軋、閻寧的糾纏……所有這些令人窒息的麻煩,在生命的危急面前,都暫時被拋到了一邊。
到了醫院,陶培青幾乎是跑著下車的,連句“再見”都沒有。
閻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醫院大門里,嘖了一聲。得,老子成專職司機了。
手術比預想的更復雜,也更漫長。家屬遲遲未到,無法完成簽字,是不符合流程和規范的,但病人實在等不下去,陶培青還是做了手術。等他終于脫下手術服,走出醫院大門時,已經到了早晨。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和精神壓力,讓他身心俱疲,幾乎要虛脫。
清晨的街道上已經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車輛。陶培青抬頭間,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街對面,他愣住了。
那輛扎眼無比的紅色跑車,靜靜地停在那里。車窗半降,隱約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難道在這里等了一夜?
閻寧也看到他了,推開車門下去。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他身上還是昨晚那套單薄的襯衫,被酒液濺濕的地方早已干透,但皺巴巴的,透著狼狽。
閻寧走到他面前,沒有多余的話,直接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不由分說地裹在他的身上。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一種很淡的、屬于他的氣息,混合著煙草和夜風的味道。
寬大的外套將他整個包裹住,隔絕了晨寒。
第26章 蘋果煙花
陶培青沒有拒絕。或許是因為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再去反抗或爭辯,或許是因為那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在身心俱疲的此刻,帶來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可恥的暖意。
坐進車里,暖氣撲面而來。閻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從后座拿出一個保溫袋,從里面取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還有幾碟清爽的小菜,遞到他面前。
“快吃吧。”閻寧說,語氣平淡。
看到那碗熱氣騰騰、散發著米香的白粥,陶培青才后知后覺地感到胃里空得發慌,從昨晚到現在,他幾乎沒吃什么東西。
疲憊和饑餓一起襲來。
他沒有客氣,接過碗筷,默默地吃了起來。粥熬得恰到好處,小菜也爽口。他吃得很快,幾乎是狼吞虎咽,將粥和菜一掃而光,唯獨里面的肉絲,一筷子都沒動。
“不喜歡?” 閻寧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陶培青抬起頭,發現他正一手撐著下巴,側著身子,目光專注地看著他吃飯。
“我不吃葷。”陶培青簡單地回答,放下碗筷,將空了的餐盒整理好。
“怪不得你這么瘦呢。”閻寧嘀咕了一句,目光又落在他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件穿在身上明顯大了一圈的外套上,襯得陶培青更加身形單薄。
那目光讓陶培青有些不自在,他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閻寧的衣服。
陶培青連忙脫下外套,遞還給他,“我要回家休息了。”
他接過衣服,隨手扔在后座,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我送你。”
這一次,他沒有再反對。
晨光熹微,灑進車內。陶培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疲憊將他淹沒。
所有的一切,混亂、危險、壓力、荒謬,還有那一點點不合時宜的暖意,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大腦幾乎停止思考。
他只想沉睡。
意識回籠時,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座椅皮革的觸感,和車廂內殘余的、屬于另一個人的淡淡氣息。
陶培青睜開眼,視野里是逐漸荒涼的景色。不是他的房間,甚至不是市區。
“你醒了?”旁邊傳來聲音。陶培青轉過頭,看到閻寧蜷在駕駛位上,長手長腳縮在有限的空間里,姿勢看起來有些憋屈。
閻寧正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平時那種咄咄逼人的侵略性。
“幾點了?這是哪兒?”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睡得真熟,”閻寧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故意嚇唬他,想看他的反應,“你不怕我把你拐賣了啊?”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多適合干點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