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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二十年前見過julian的母親,一個柔弱美麗的中國女人,會說很流利的德語,還有著無上的勇氣和果決的手段。
julian遺傳了媽媽的美貌和聰慧,很可惜,也遺傳了一部分戀愛腦。他應該像他的媽媽一樣,得到一次慘痛的教訓,就會知道愛情虛無縹緲,唯有金錢和權力才是實際的東西。
她為julian選了專業,就是要他在學成之后回到航運公司來,成為她的得力輔佐,將來她會在她的母舅家族中,選一位適齡的表妹和julian結婚,他們生下的小孩,會像她一樣,是兩個家族共同的寵兒,將來她會竭盡全力托舉julian的孩子,成為百年航海家族下一代的掌舵人,她甚至都已經為那個孩子選好了名字。
她沒想到那個勾引了julian的中國男人,竟然能為了所謂的愛情,做到這種地步。
因為老頭還活著,alexandra還沒有成為名義上的家主,日內瓦這邊的風波傳到了家族某些野心家的耳中,他們像一群等待食腐的禿鷲,覬覦著alexandra還沒完全坐穩的位置,已經開始制造流言,試圖動搖她的統治。
另一方面,醫生告訴alexandra,她的弟弟julian很快就要生病了。
他比她想象中要強韌,來到日內瓦后,從沒有哀求過她的寬恕。但他又如此軟弱,只是二十天,就要被她摧毀了。
她肯定不想看到julian就這么凋零。但她也很不甘心。她已經是alexandra doria了,世上竟還有不按照她心意發展的事。
她把周若飛從美國叫來,因為她不想親自去試探julian是否在裝病。無論真假,她已經很清楚,這個弟弟她留不住了。
周若飛在午后回了電話給她,說:“你放過他吧,他已經變成一個小瘋子了。”
周若飛當然是在危言聳聽。
談霄對她來說沒有用了,談霄才有可能得到自由。
“讓他滾吧。”alexandra這樣對他說道,“永遠別再回來。”
周若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總對心上人抱著濾鏡,他又覺得她像是在哭。
其實他又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愛戀了這么多年的人,早已經變了,不過是不想承認,還在幻想著,年少時的晚霞能永不落幕。
談霄茫然地被周若飛帶出房子,坐進了車子后排。周若飛從另一邊上了車,吩咐司機出發。
勞斯萊斯從兩排懸鈴木中緩緩穿過,駛出了兩道鐵門,駛出了私家車道。
太陽從云層后躍了出來。公路一側是波光粼粼的日內瓦湖,晶瑩的雪山依舊矗立在湖畔。
談霄終于離開了那座困了他二十一天的百年莊園。
他如夢方醒,抓住周若飛的手臂,說:“我手機呢?!”
周若飛說:“還管那個?回去再買新的吧。”
“那你的手機,給我用用,”談霄說,“我要打電話。”
周若飛說:“不用打了,他知道你快回去了,應該正在等你。”
談霄腦子還是有點遲緩,說:“在哪等我?中國嗎?”
周若飛說:“也……算是吧。”
他們來到了日內瓦湖的另一邊,車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道旁也種著整齊的懸鈴木,黑色鐵門內,是一棟白色的現代建筑,但檐角上翹,帶著明顯的東方韻味。
談霄以前沒有來過,但他猜到了這是哪里,中國常駐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
1954年日內瓦會議后,中國在日內瓦設立了總領事館,就是這里。1988年總領館搬去了蘇黎世,這棟建筑就成為了瓦團的專屬駐地。
車在主樓前停下,談霄不等周若飛動作,自己下了車,等在臺階最下方的一個年輕人迎上來,用中文做了自我介紹,是位外交官。
談霄和他握了手,知道自己能得救離不開外交的努力,他不停道謝。
外交官也發現了他精神不大好,擔心地看著他。
又有輛車開了進來,眾人回頭去看,談霄看到了副駕位置有點熟悉的人,那好像是華律師的助手。
車子將將停穩,后排的門就打開,談霄看到有人從車上邁出腿來,還在心想,好長的腿,和我老公有一拼了。
張行川下了車來,談霄的視線還在他腿上,緩慢地上移,才移到大衣的扣子上,張行川沖過來,抱住了他。
談霄猝不及防被緊緊抱住,遲疑地確認:“……哥哥?”
張行川沒有說話,談霄感覺到他在顫抖,忙抬起手臂回抱住他,說:“我沒事啊,你別哭。”
“沒哭。”張行川一邊哭一邊說,“你再叫叫我。”
談霄說:“哥哥,我真的回來了。”
說著他的眼淚也滾了出來,他覺得當著大家面哭有點丟人,忍了忍,可惜沒忍住,又把臉埋在了張行川肩上,想把哭聲悶起來。
華律師和外交官握手寒暄,聽到談霄壓抑的哭聲,眾人都難免一陣唏噓。
華姐還拿出手機,給別后重逢在相擁而泣的這一對師弟,拍了一張照。她會留作畢生的紀念。
勞斯萊斯里的周若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也下了車來。他沒和別人打招呼,靜靜等著談霄哭完,想和談霄告個別。
但談霄哭了一會兒,聲音漸漸停了,卻沒了動靜,張行川叫他,搖了搖他,他也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