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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池蹲在原地沒動,壓住傅晚司的手腕,有點不開心地問:“你今天抽多少了?”
“記不住,”傅晚司抖開他的手,煙含在嘴里,邊找打火機邊說:“怎么你連這個都想采訪?”
左池瞇縫了一下眼睛,挑釁道:“你不反問不會說話?”
傅晚司動作一頓,居高臨下地看他:“你在跟我說話?”
“嗯。”左池說。
“嗯個屁,”傅晚司踹了他腿一腳,“要么出去睡大街,要么去次臥,別煩我。”
要不是左池給他折騰醒了,又可憐巴巴兒地說了好幾句讓人心緒難平的話,他也不至于大半夜的犯煙癮。
傅晚司良心不是很多,自動無視了左池給他吹頭發還給他訂外賣的功德。
找了一圈沒找著,傅晚司目光挪回左池身上,問他:“我打火機呢?”
左池把小被子夾在胸口和腿中間,上身沒穿衣服,皮膚白的像冷釉,肌肉紋理很漂亮。他伸出胳膊攤開手給傅晚司看,人畜無害地笑:“我沒拿,你自己弄丟了別怪我。”
傅晚司讓他把他的拿來。
左池眼睛都不眨:“我沒帶。”
扯淡。
對視兩秒,傅晚司從嘴里拿出煙扔茶幾上,起身直接進了主臥摔上門。
“哇哦。”
左池聽著關門聲,邊笑邊從懷里摸出打火機,扔進了垃圾桶。
他把小被子扔到沙發上,站著看了一會兒,單獨拿了個枕頭推開了主臥的門。
傅晚司是真的困了,這時候都沒罵人,反應很慢地蹭了蹭枕頭,煩躁又含糊地問他又怎么了。
左池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掀起被子一角鉆了進去,小聲說:“叔叔,我怕黑,我睡不著。”
說著伸手輕輕摟住了傅晚司的腰,鼻尖抵著他后頸,小心地蹭了蹭。
“我能跟你一起睡覺么?我好困……”
傅晚司安靜了一會兒,從鼻子里擠出一個音。
“嗯。”
傅晚司沒睡著,只是太困了,困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不愿意計較了。
半夢半醒的狀態里左池爬上床從身后抱住他,像個樹袋熊似的把臉都埋在他后背上,灼熱的呼吸把那一片肌膚烘得發燙,帶著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換成平時,誰敢往他床上爬,就算那人是左池,他也肯定會連踹帶罵地給人轟出去。
今天不行。
今天傅晚司無心的一句“你不是聰明小孩兒”戳了左池痛處,乖張活潑勁兒全散了,像朵曬蔫兒了的向日葵,不漂亮也不抽風了,怎么看都不舒坦。
傅晚司有很多理由煩一個人,但他沒有理由做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何況這只駱駝的年紀在他這兒還算是個寶寶駱駝。
不想承認,他對一個并不算熟悉的男生產生了一種算是心疼,亦或感同身受的情緒。
左池沒抱著誰睡過覺,他連布娃娃和阿貝貝都沒有,從小他就是一個人睡覺的,在地上,在床上,在街上。
睡覺和睡是兩回事,他可以隨便睡了某個人,但他不會留下來睡覺,他寧愿在最冷的時候跑出去睡大街也不會跟誰緊緊挨著。
他會很慌,覺得危險,他睡不著。
爬上傅晚司的床是臨時起意,他想試試這個他精心挑選的對象是不是個例外。
事實證明,沒有例外,他還是睡不著。
左池眼睛盯著窗簾上隱約透進來的月光,眼睛睜得很大,內心深處在害怕。
怕傅晚司半夜醒過來突然拿著刀把他捅成馬蜂窩,砍成小塊兒,剁碎了扔窗外自由落體……
他叔叔太兇了,他連幻想都這么可怕。
這么想著,他慢慢收緊抱著傅晚司的胳膊,手隔著睡衣揉了揉放松下來的腹肌,有點軟,他又輕輕按了按,手感很好。
傅晚司睡得很沉,推了推他的手,模糊地哼了句什么就不動了。
左池眼睛睜得發酸,過了會兒,他摟著傅晚司的肩膀把人翻過來,腦袋窩在他懷里,神情慢慢變得麻木,最后輕輕閉上眼睛。
為什么你不是特別的呢……
傅晚司第二天是自然醒的,胸口很悶,他感覺喘不上氣,習慣性閉著眼從床頭拿手機,手機沒摸到,摸了一手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