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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答案安藍有一瞬間的茫然,人魚的字典里根本沒有迷路這兩個字,自己把自己弄丟什么的……世上還有這等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又問,“那九公子記得怎么回去嗎?”
宮九理所當然地說:“不記得。”
如果記得路他怎么會跟著急風騎士到了這里,又怎么會到今天才對快活王動手,萬一鬧翻了又殺不了快活王豈不是連給他指路的人都沒了。
安藍看宮九的眼神頓時多了一絲憐愛,九公子雖然強大、兇殘、喜怒無常,但他還是個出門就會把自己弄丟的可憐人,這個廣袤的世界對他來說應該很危險吧?
“我出門從來不會迷路的。”安藍突然兩步跑到了宮九前面。
宮九停下腳步沉默地看著他。
安藍去牽他的手,表情鄭重,“所以九公子以后跟著我就好啦。”
宮九任他握住了自己手,淡淡地說:“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當初才撿回去的時候又傻又乖,現在不但會逃跑還會反讓自己“聽話”了,當然他也很清楚是誰給了這小東西膽子。
聽到這話安藍下意識地就想放手,不想卻被宮九反扣住,宮九慢條斯理地說:“你知道會認路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安藍緊張又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是給我帶路。”像是想讓他深深記住,宮九放緩了語速沉聲道,“是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回到我的身邊。”
宮九語氣溫柔地問,“乖孩子,記住了么?”
聽到這個稱呼安藍心中頓時響起警鈴,每當九公子用這種語氣說話時狀態往往很不對勁,特別危險,要順毛擼才能逃過一劫的樣子。
于是他一臉乖巧地點頭。
可是宮九還不滿意,他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臉,“答應了就要做到,否則我會很不高興,比如下次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尾巴。”
安藍瞬間毛骨悚然,假如宮九說的是“打斷你的腿”他可能還沒有這么深的感觸,可宮九說的是尾巴,這太可怕了,魚快被嚇哭了。
瑟瑟發抖地伸手抱住宮九,安藍討好地親了親他的臉,“不敢了九公子,我最喜歡九公子了。”
“你難道只會說這一句話?”宮九終于滿意地笑了。
他說出如此兇狠的威脅,這小東西卻只會跟他撒嬌討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擁有的可怕能力對付面前的人類飼主綽綽有余。
這條野生的魚終于被他養熟了。
“我還會唱歌……”安藍怯怯地說。
想到他唱歌的本事宮九瞬間沉默了,而后面無表情地說:“可我還不想睡覺。”
“?”安藍后知后覺的想起他之前那幾次給九公子唱歌都是給對方催眠要不就是迷惑敵人,他連忙解釋,“我也會唱別的……”
比如贊歌和情歌什么的。
“不。”宮九冷酷拒絕,然后牽著他向一處帳篷走去,像個強盜一樣霸占了這不知是誰的住處。
“你已經是條大魚了,要學會怎么取悅自己的情人。”
安藍不敢反抗,勤勤懇懇地學了一整晚,手酸腰也酸,眼睛還是紅紅的,這兩天哭的眼淚快趕上過去好幾年了。
第二天一早安藍打起精神,堅強地帶路和宮九離開了這里。
快活王選中的老巢確實隱蔽又險惡,外面那片飛鳥難渡的廣袤沼澤踏錯一步都是必死無疑,石觀音的秘谷和這里一比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只是這附近沒有什么水源,聽聞當年的樓蘭古國正是因為賴以生存的湖泊枯竭才不得不舉國遷徙,快活王和他的手下們要每天源源不斷地從最近的綠洲運來水源維持生活,所耗費的人力物力難以想象。
而現在快活王已死,地宮也被黃沙埋了,這里沒有水無法沐浴,衣服還臟兮兮的,別說極度喜潔的宮九,就算是安藍也無法忍受。
他的鱗片一定臟了,他不干凈了!
心里對水源的渴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安藍根本不去走快活王探索出來的那條繞來繞去的安全路徑,直接帶著宮九用最短的距離橫穿整片沼澤,然后在沼澤外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玉羅剎裹在一襲灰色斗篷里,他坐在一塊高大的巖石上,像一個守株待兔的獵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他笑道:“你們還活著。”
宮九冷淡回復,“你也沒有死。”
兩人友好地問候過彼此后玉羅剎一躍而下,落地無聲,他好整以暇道:“你們看起來有些狼狽。”
宮九:“快活王不是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