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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江月白出了這么大的事,身邊也沒個人陪,孟北卿的心就泛起連綿的疼意,像淋了一場繡花針雨。
都怪她爸她媽從小對她不管不問,才讓她習慣了哪怕遇到天大的事都自己硬扛。
姐,我已經二十二了,能照顧好自己,再說了
江月白余光瞥見沈明煦又在撕手皮,原本輕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聲音忽的停下,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她眉眼沉下來,對沈明煦發出警告的嘖聲。
沈明煦聽了,忙不迭把手放下,像闖了禍的孩子琢磨家長臉色那樣偷偷觀察江月白的神情。
見狀,江月白輕笑了聲,才對著電話道:再說了,有人陪著我呢。
不明真相的孟北卿自然認為江月白口中的有人是姜雨沉。
江月白還是不要她去,孟北卿也沒辦法,只好打消了念頭,最后叮囑了些好好休息之類的話。
掛斷電話,江月白朝沈明煦勾勾手指,示意她上床睡覺。
旁,旁邊有陪護床。沈明煦紅著臉,磕磕巴巴地低聲婉拒。
和喜歡的人同床共枕,光是想想都要心跳過載,渾身發熱,而且她已經不是七年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江月白眼神一涼,眉頭一皺,看向沈明煦的目光里似帶著冰棱。
她沒說話,只一輕一重地拍了兩下床,沈明煦就乖乖爬上來,在她身邊躺好,和十五歲時一樣。
一樣聽話好騙。
云川一中雖說是寄宿制學校,但也允許走讀,家里有條件的學生大多選擇后者,江月白也是其中之一。
但開學沒多久她就搬回學校,挑了個雙人寢,把沈明煦哄來和她一起住,又仗著沈明煦年紀小,性子單純,什么都不懂,隨便找了個我睡覺喜歡抱著人這種只有沈明煦會相信的拙劣理由把人騙上床。
宿舍條件遠不敵家里,一張床只有90厘米寬,一個人夠睡,兩個人平躺的話很勉強,只有緊緊抱在一起才能睡得下。
病床比宿舍床位寬些,但也有限,沈明煦躺得很客氣,手腳都安分地放著,不敢逾矩半分,反觀江月白,幾乎是沈明煦的反義詞,她大半個身子都搭在沈明煦身上,像一張并不嚴實但很暖和的被子。
江月白整個人都是暖乎乎的,像個小火爐,毫不吝嗇地向周圍散發著暖意,沈明煦七年前第一次和她睡在一張床上時就發現了。
七年過去,江月白出落得更加動人,單薄的病號服遮不住姣好的身體曲線,沈明煦的感受很明顯。
鼻尖是江月白身上獨一無二的溫柔香氣,像是窗外月光融進水里,和著病房里甜橙味的香薰,幻化成雨落在心頭。
沈明煦呼吸急促起來,鼻尖酸澀,淚濕了眼。
這太美好了,像醒來就會消失的美夢一場,她很久很久沒有和江月白靠得這樣近了。
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沈明煦覺得這句話一點道理都沒有,不然的話,江月白怎么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她的夢里呢?
就連她反反復復夢到的七年前的回南天里也沒有出現江月白的臉。
老天連她夢到江月白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白天夜里都沒有江月白的身影,這些年,沈明煦只能反芻過去親密的回憶,像嚼著一顆早就沒了味道的口香糖,希望能再從中嘗出一點甜。
現在,江月白突然出現,沈明煦的世界下起一場盛大的糖果雨,她被始料未及的甜蜜砸得頭昏眼花,卻只感到惶恐不安,害怕這只是幻象。
抱著沈明煦時困意總是來得很快,江月白打了個哈欠,在人頸窩處蹭蹭,迷迷糊糊道:樂樂晚安。
這不是夢,更不是幻象。
沈明煦松了好大一口氣,像是全開的門被勁風一吹,在即將狠狠合上,發出巨大聲響之際被人及時拉住,免于一場驚心動魄。
她眼眶中蓄滿的淚從眼角滑落,暖洋洋。
晚,晚安。沈明煦回。
重逢后,就連簡單的晚安都能讓她舌尖泛起甜。
兩人這一覺睡得都不安穩。
江月白睡夢中隱約覺得有什么東西被從腦中剝離了出來,像撕掉橘子果肉表面的橘絡般處理得一干二凈,她直覺那對她來說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不然她不會在剝離的瞬間感受到一種抽絲剝繭般的疼痛。
可就算那再重要都好,她也已經失去了。
和江月白同床共枕的沈明煦也做了個夢。
夢里,江月白一覺醒來后失去了所有記憶,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騙她說自己是她女朋友。
江月白信了,和那女人牽手、擁抱、接吻做盡情侶之間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