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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倪子恒徹底死了心。
程伊苒望著倪子恒倉促離開的背影,想笑又想哭。
笑是因為心里通透了。為什么有人在遭遇十足的惡意和齷齪后,依然能選擇體面地解決問題?從前程伊苒不懂,但現在,她突然全都明白了。
因為和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再多周旋一秒,都是對自己的損耗和侮辱。
而哭泣,是為自己過去兩年浪費的時間和感情,在這樣一個十足的惡人身上。
人心真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她再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董晉堯開完繁復的集團會,沒有多耽擱一分鐘,直接坐夜航趕回了渝州。
下飛機已經是午夜,他去了盛櫻家里,脫下裹挾著寒氣的大衣,輕手輕腳地上了樓,看她沉浸在睡夢中,并沒有在等他。
他扭開床頭燈,在微弱的光芒中久久地凝望她的睡顏,靜謐溫婉,呼吸清淺,像躺在搖籃里面的嬰兒,令人覺得溫暖和柔軟。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親密歡愛,也很多天沒有見面,但他卻依然如此眷戀她的氣息,眷戀到只是這樣看著她,都覺得美好。
這一刻,真實的生活感撲面而來,董晉堯覺得自己身上有一種充滿力量的平靜和滿足,好像他在夜色中飛行上千公里,穿越遼闊的人海和山河,只是為了眼前這并不激情也不旖旎的一幀畫面,但他心甘情愿。
他心甘情愿和她過一種平淡簡單的生活,他愿意接受責任和約束,和她一起嘗試另一種可能。
盛櫻在睡夢中聞到了一陣清甜的花香味,似有察覺般緩緩睜開了眼,她一動不動,朦朦朧朧地望著眼前的人。
他蹲在她床邊,黑色西裝和領帶都還沒有換下,頭發打理得整齊又有看,剛經歷長途飛行,整個人卻不見疲憊,深邃鋒銳的臉上神采奕奕。
他像是從某個宴會現場直接瞬移過來的,流光溢彩的星眸帶著笑意定定地注視著她。
盛櫻被董晉堯深沉灼熱的凝視攝去了心魄,愣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或許是許久未見,又或許是期間的經歷不同尋常,她一時竟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這個人。
他對于她來說,到底是什么?她想和他去往哪里呢?
想起團建那晚他們的約定、大姨家樓下他沉默溫暖的陪伴,還有這些日子,他每天的關心和分享......好似有什么東西又變得不一樣了。
盛櫻思緒紛亂,但董晉堯望向她的眼神卻直白明亮、灼灼閃光,那光芒全部撒在她臉上,幾乎要將她點亮。
她突然感到一絲陌生和不自在。
隔閡感董晉堯也有,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挑挑眉,仿佛是被她這副呆愣的樣子逗笑了,手指很自然地在她鼻尖上刮了刮:“怎么?不認識了?”
盛櫻輕輕笑了一下。
“要不要去花園里看看?”
“現在?”
“現在,外面下雪了。”
“啊……”盛櫻驚呼,略微遲鈍的神經一下被點燃,興奮了起來。
這座城市的冬天漫長、濕冷,卻很少下雪。
董晉堯幫盛櫻披上長外套,拉著她去了屋頂。隆冬夜晚,空氣凜冽卻沒什么風,冷清的晚空中飛著無數潔白的雪粒,紛紛揚揚,飄飄灑灑。
極目遠眺,整個城市好像都被籠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光芒,說不出的浪漫和美麗。
盛櫻忍不住發出驚嘆:“我的天!真的下雪了!”神色和心情也跟著雀躍了起來,雙手捧著去接細碎的雪花,看它們一點一點堆砌的模樣。
董晉堯只覺得好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燦爛的表情了,心臟不由地變得酸軟。他握住她的手,把人扣進懷里,和雪花一樣帶點冰意又輕盈的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動作被他刻意放緩了,舌尖碰到她的嘴角,又慢慢舔過唇瓣,像初吻般鄭重又生澀,摸索、試探、層層挑逗深入,最后才猛地探進,卷著她熱烈吮吸。
是一個讓人身心鼓脹、筋骨酥軟的深吻,盛櫻踮起腳尖,緊緊勾住他的脖子,和他濕潤地輾轉糾纏。
她感覺自己沉靜已久的心在這綿密的吮吻中漸漸熱了起來、跳了起來。
送走鄒靜竹之后,她常常覺得麻木、無力,就像一直站在河邊,遙望著去往彼岸的人,不知道自己該什么時候轉身離開。
她對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活著,但卻像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感知快樂和痛苦的能力。可董晉堯的胸膛炙熱、寬厚,像一處無風無雨的港灣,令她覺得踏實和安寧。
這是她想停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