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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選到滿意的人之后，他們便會請來畫工精湛的烏欽1在活人身上直接作畫，由于唐卡的繪制步驟極為繁復，這一過程往往又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在這幾個月中，身為“畫布”的人絕不能長胖，因為身形走樣會扯拽畫卷；但同樣也不能變得更加消瘦，那同樣會導致作品變形。

所以他們會嚴格控制“畫布”的進食，盡量避免問題，這個過程就連貢布也要承認，它不怎么讓人舒服。

之后，當偉大的畫作終于完成，他們當然不可能等人壽終正寢——那樣不僅是時間太長，更重要的是隨著人日漸衰老，皮膚會出現(xiàn)令人作嘔的皺紋，這會直接毀了精美的畫作。倘若他們還是因為疾病或者會導致皮膚破損的事故而亡的，那所有的努力就更白費了！

因此直接取下人皮是絕對必要的，貢布從不認為這有什么問題。

嘎姆和卓爾嘎就是這樣死去的，不過她們的存在更“神圣”一些——他們是為一次規(guī)格極高的慶典制作的這張?zhí)瓶ǎ虼藦奶暨x人員的那一步開始就格外嚴格。

要一對年輕的雙胞胎姐妹、必須是處女，這只是最基礎的要求。除此之外，貢布的師父要求她們長得圣潔漂亮，皮膚不能有一丁點外傷，連一顆痣也不可以有。

這些苛刻的條件讓貢布光是找人就用了兩年，先后被師父否掉的雙胞胎有好幾對，最終，他終于選定了她們。

……她們的出現(xiàn)就像命中注定的一樣，不僅完全符合要求，而且姐姐嘎姆的名字意思是“白度母化身”，妹妹卓爾嘎則意味著“白傘蓋佛母”。

貢布的師父見到她們第一面就忍不住地驚嘆：“她們是注定要被獻給神佛的！”

有了完美得讓人嘖嘖稱奇的畫布，繪制唐卡的過程很快就開始了。每每繪制唐卡之前，他們總要進行一場神圣莊嚴的儀式，但為了體現(xiàn)這幅唐卡的重要程度，貢布的老師為它增加了一個更為重要的步驟——也就是在很多人眼中有些獵奇的“雙修”。

他們認為男人是慈悲的、女人是智慧的，而雙修可以令二者合一，達成“樂空不二”的高尚境界。

對即將成為法器的兩姐妹來說，這自然是一種加持。

于是貢布的師父親自執(zhí)行了這一步，在他之后，貢布和幾個師兄弟也分別執(zhí)行了這一步。

這也是絕對必要的，貢布從不認為這有什么問題。

時至今日，他仍舊記得那時的歡愉，因為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雙修。

他因而也一直相信，這一系列儀式真的為那張精美絕倫的唐卡增強了法力，現(xiàn)下看來這也是對的。

至于兩姐妹找上了門，貢布只覺得替她們惋惜。

——她們本該去往更好的來世的，將自身奉獻給神明的人都應當去往更好的來世，可她們非要執(zhí)拗于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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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您的臉色不太好，坐下歇一歇吧。”頓珠雖對貢布的狀態(tài)存在疑慮，但還是伸手扶住了他，將他攙往沙發(fā)那邊。

堅贊見狀上前一并攙扶，走到沙發(fā)前，他示意頓珠先坐下陪著貢布，自己貼心地去沏了一杯熱茶水來，希望能借此讓貢布舒服一點。

等茶水沏好，堅贊邊將茶杯放到貢布面前邊小心地問：“師父，您在衛(wèi)生間里有見到什么嗎？”他邊說邊環(huán)顧四周，“這里始終沒有再出現(xiàn)規(guī)則，剛才頓珠試著離開這個房間……也還出得去，好像規(guī)則怪談已經不見了一樣?！?

“我什么都沒見到?！必暡急M量維持著平靜。

他端起茶杯來喝茶，心中思索如何對付附在頓珠身上的厲鬼。

余光忽然掃到茶杯上映襯出的倒影，貢布心下知道那是站在身側的堅贊的影子，但他還是下意識地低眼一掃……

“啪！”

茶杯一下子被丟在茶幾上，茶水盡灑，杯柄也摔斷了。

……因為貢布在倒影中看到的是屬于雙胞胎姐妹的那張臉。

他深吸一口氣，頓生的慌亂讓他沒有勇氣看旁邊的堅贊，只聽到堅贊無比困惑地問：“師父，您怎么了？！”

頓珠同樣訝異，他費解地看了貢布好幾眼，然后先伸手扶起了破損的茶杯，又接連從茶幾上的紙巾盒里抽了好幾張紙去擦茶水。

堅贊若有所思：“師父，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我和師兄弟們想個說辭讓宴會早點散場，把會所戒嚴，好好找那妖孽?！?

這倒也是個辦法。

貢布心下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就想做些具體安排。

他于是定神看向堅贊，然后就看到……

近在咫尺的堅贊明晃晃地頂著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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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注釋】：

1【烏欽】：意思是“偉大的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