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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開罪

沈梨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當面向袁泊塵道謝，并婉拒他為謝云書提供的工作。

可是她觀察等待了一整天，袁泊塵既沒有如往常般偶爾叫她跑腿買咖啡, 周政也沒有安排她進辦公室匯報任何工作。那扇厚重的木門開合數(shù)次, 進出的皆是總監(jiān)、副總級別的人物, 唯獨沒有她。

眼看著下班時間已到，機會似乎已經(jīng)溜走。沈梨還要趕去給monica輔導(dǎo)功課, 只得收拾東西, 先行離開。

經(jīng)過謝云書那番警醒的談話, 沈梨對這份高薪的輔導(dǎo)工作也產(chǎn)生了遲疑。它像一枚包裝精美的糖果，誘人, 卻不知內(nèi)里是否藏著別的意味。她需要時間重新審視。

到了monica的住處, 氣氛與往日不同。

小女孩抱著膝蓋縮在客廳地毯的一角, 眼神黯淡地盯著窗外。保姆準備的精致飯菜擺在餐桌上，一口未動。

聽到門口的聲音，她動了動耳朵, 知道是沈梨來了。

“客廳的燈壞了嗎？”沈梨在她身邊坐下, 背靠著沙發(fā)。

monica搖了搖頭, 抱著膝蓋看著外面, 像是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貓, 失去了平日里的張牙舞爪。

沈梨不知道她這一天經(jīng)歷了什么, 每個人都在辛苦地活著，連小學(xué)生也不例外，或許她今天是在課堂被老師抽問, 或許是被男同學(xué)叫住喊了一聲老外。

沈梨沒有像往常那樣催促她完成作業(yè)，兩人就這樣并排沉默著，各懷心事, 卻難得地平和了下來。

“咕咕咕——”

沈梨轉(zhuǎn)頭看她，monica低頭看肚子。

八歲的小朋友，應(yīng)該知道一腔憂郁是填不滿肚子的。

沈梨起身，將餐桌上冷掉的飯菜端進廚房，重新加熱。

食物的香氣再次彌漫開來時，monica終于慢慢蹭到餐桌旁，拿起勺子，沉默地吃了起來。

吃完小半碗，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一層罩子發(fā)出來的：“今天是我媽咪的生日。”

沈梨動作一頓，有些意外。這個渾身是刺、看似對一切都不在乎的孩子，竟是在母親生日的這一天難過了起來。想起袁泊塵說的，她父母都在監(jiān)獄里服刑，沈梨只覺得這只小野獸也是小可憐。

“我想她了。”monica低著頭，用勺子戳著碗里的米飯，“雖然她并不怎么好。”

沈梨不知該如何安慰，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robin.”monica喊了她的英文名，這是第一次上課的時候，沈梨的自我介紹。

她抬起湛藍的眼睛看向她，帶著與年齡不符的了然：“我是一個不被祝福的小孩，所以，你不用對我好。如果可以……請你以后不要再來了，我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沈梨的心像是被一只小手輕輕攥了一下。

她確實萌生過退意，但那更多源于對袁泊塵意圖的警惕和不愿虧欠的心理，與monica本人無關(guān)。此刻女孩主動地“驅(qū)逐”，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清醒，反而讓沈梨感到一陣刺痛。

monica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緊接著“咔嗒”一聲，反鎖的聲音，這是再明確不過的拒絕。

……

第二天，沈梨醒得很早，夜里思緒紛亂并未睡好，索性提前到了公司。

整層樓還浸在晨光未盛的靜謐里，她意外地發(fā)現(xiàn)，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竟然虛掩著。

沈梨還以為是昨天最后離開的人疏忽了，還沒來得及放下包和咖啡，她下意識想上前關(guān)好。

她往前走了幾步，剛走到門口，視線透過門縫，看見辦公桌后端坐的身影。

袁泊塵已經(jīng)在了，正低頭審閱著一份文件，側(cè)臉在臺燈的光暈里顯得專注而冷峻。

沈梨的手霎時間頓住，昨天醞釀了一天沒有見到人，今天卻猝不及防地有了這樣難得的機會，可她心里那點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又開始搖晃。

她正想悄然退開，里面卻傳來他低沉平穩(wěn)的聲音，不容回避。

“進來。”

沈梨呼吸一緊，進退兩難。電光火石間，她瞥見自己手里剛買的冰咖啡，塑料杯壁沁著冰涼的水珠。

就它吧，總好過兩手空空。

她推門進去，將咖啡輕輕放在他寬大的辦公桌一角，離他的文件和電腦都有一段得體的距離。

“董事長，早。”

袁泊塵目光從文件上抬起，掠過那杯咖啡，又落到她臉上，沒有詢問這杯咖啡的用意，仿佛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夾，靠向椅背，等待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