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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道歉。”他又說。
聽到這句話,明樂睫毛輕輕一顫。
為什么一個人在短時間內(nèi)會有那么大的變化?明明前一刻,還言辭犀利地讓她把貓在三天內(nèi)處理掉。
“……真的?”她左右看他,顯然不太相信。
“真的。”
談之渡隔著兩人身體的空隙去看那只躺在地板翻滾的橘貓,此刻它的身影正逐漸變成他小時候那只純白的兔子。
“談先生?”一張明媚的臉忽然晃到他面前,“那我可真的把貓留下啦?你不許反悔,以后也不能出爾反爾。”
“嗯。”談之渡漸漸回神,目光仍停留在橘貓身上,“我說到做到。”
明樂喜出望外。
見談之渡一直盯著橘貓,她便自作主張把貓抱了過來,往他身前蹭:“它其實很親人的,你要是摸摸它,說不定它就會溫柔地舔舔你。”
“你看你看,它來蹭你了!”
明樂信口開河,明明是她自己主動湊近,才使得貓也不得不主動靠近的,可她偏要換種說法,還強硬扒拉著貓的前爪去撓他的西裝襯衫。
見談之渡并沒有退開,明樂的膽子又大了些,索性將貓塞進他懷里,模仿貓的語氣說:“今日吾貓要重新?lián)褚荤P屎官。”
談之渡低笑了聲,他猶豫片刻才從容接過貓,開口和緩低醇:“你的烏龜呢?”
明樂一只手撐著另一只手,摳了摳臉:“在缸里,要看一眼嗎?”
談之渡:“不必了。”
明樂也沒勉強,畢竟他能允許她把烏龜和貓留下,已經(jīng)算是讓步。
被抱久的貓在這時開始不舒服,掙扎著轉(zhuǎn)動身子要下去,談之渡也沒強留,手微微一松,任貓蹬著前爪躍下。
幾簇貓毛在空中飄浮,明樂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談之渡的襯衫上沾滿了貓毛,忍不住抿嘴偷笑。
談之渡也看到了,蹙了下眉。
“我可以幫你處理。”明樂憋住了笑。
“不用。”談之渡低頭撣了撣襯衫,自始至終從容淡定,“一件襯衫而已。”
有錢人的思維方式果然不一樣,就像當初他在郵輪上給她的那件西裝外套,他也從不在意。
“那好吧。”她微微挑眉,見時間不早,開口道,“談先生早點休息。”
談之渡略一頷首,轉(zhuǎn)身朝外走去:“看管好它們。”
“知道啦。”明樂俏皮回應(yīng),目送他步履從容的離開。
等他走遠,明樂迅速關(guān)上門,抱起橘貓高興地轉(zhuǎn)了個圈,其實仔細想想,談之渡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
日復(fù)一日,明樂的菜圃已經(jīng)生長得愈發(fā)旺盛。陽光打在一片綠意,藤蔓繞著枯樹干茁壯向上,小瓜結(jié)大瓜,小茄結(jié)大茄。
明樂如往常一般給菜澆水,看陽光透析進水滴,形成無數(shù)顆細碎的晶瑩鉆石,橘貓這時會從油畫似的花紋窗口跳下,搖著尾巴跟在她身后,她走,它走,她停,它也跟著停。
停的時候,小家伙就會瞇著眼沐浴陽光,然后低頭舔舔前爪,再洗洗臉,愜意極了。
但突然,橘貓又嗖地跳出菜圃,往別墅門口跑去。
明樂聞聲回頭,果不其然看見談之渡臂彎上掛著西裝外套,正一絲不茍往外走,橘貓跑過去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后,突然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又迅速撤退,玩得不亦樂乎。
盡管某人根本不理會它。
明樂笑貓,同時舉起水瓢和談之渡打招呼:“談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談之渡淡淡回應(yīng),“明小姐用過早餐了嗎?”
“吃過了。”明樂點頭,很想把菜圃如今的成果分享給身邊的人,“談先生要過來看看我的菜圃嗎?”
談之渡對這并不感興趣:“不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往車邊走,明樂只好悻悻地放下水瓢,自我安慰般聳了聳肩,回頭繼續(xù)澆水。
春播夏長,夏天本就是結(jié)果的時節(jié),雖然她種得稍晚了一些,但終會有收成,明樂臉上露出笑容,覺得沒有什么能打擾她。
忙完后,明樂換了身衣服窩在沙發(fā)里畫漫畫,晨光漫進室內(nèi),她翹著腳丫子對著手里的平板涂涂畫畫,橘貓前爪搭著腦袋蜷在她腿邊酣睡得正香。
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明樂打開看,發(fā)信人是明冠儀,她名義上的姐姐。
【13號傅老舉辦的慈善晚宴,為什么你不在名單上?】
【他助理怎么辦事的。】
明樂眼神微微一暗,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談之渡沒有告訴她,這說明他壓根沒有帶她去的打算。
大概是因為上次晚會,她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他并不打算讓她再做他的女伴,今早沒有來看她的菜圃也一樣,可能本質(zhì)上還是覺得她上不了臺面。
想通了,明樂也不會有多難過,她平靜拿起手機給明冠儀發(fā)消息:【是我不想去的,他尊重我的意愿】
和明冠儀簡短的聊過后,明樂便放下手機。
只是沒一會兒,手機屏幕又亮起來,這回是漫畫出版社編輯發(fā)來的消息。
出版編輯說她的漫畫上市后反響很好,要給她寄一批樣書和漫畫人物的立體周邊,還有一沓粉絲的手寫信。
明樂給了別墅的地址,因為在同市,寄送的東西在第二天下午就送了過來,到驛站點后小區(qū)物業(yè)又親自開觀光車送貨上門。
保姆幫著她一起將東西搬進了客廳。
拆開外層包裝,明樂才看清這些立體人物周邊有她差不多高,做工精致,眉眼鮮活,她留下一些擺在客廳,剩下的都搬去了自己的房間。
忙完,夜幕緩緩降臨,明樂拍了拍手上的灰,沒來得及二次欣賞,便拿起包匆匆趕往去舞蹈課的路上。
*
夜晚十一點左右,明樂從商業(yè)街回別墅。
別墅門廊的燈已經(jīng)熄了,好在玄關(guān)的開關(guān)觸手可及,她踢掉鞋子,順手按亮燈,一邊揉著酸脹的肩頸一邊往里走,腳步卻在中途頓住——
一覽無遺的客廳,沒有她的立體人物周邊。
保姆從廚房出來,見她回來便問:“餓不餓?我給你熱點吃的。”
這一個月來明樂和保姆的關(guān)系處得不錯,她搖搖頭,沒胃口:“王阿姨,我放在客廳的那些卡通立牌怎么不見了?”
王阿姨面露難色,猶豫片刻才低聲道:“先生說礙眼,讓劉管家放儲物間了。”
明樂往樓上看了一眼:“他知道是我的?”
保姆:“就知道是您的才放儲物間,先生原先說丟外面呢。”
明樂:“……”
一股火氣直沖頭頂,明樂腦袋上恨不得要冒兩縷青煙,但在保姆面前她克制住了,等人走后才氣勢洶洶上樓,打算質(zhì)問談之渡。
可真的來到門前,準備叩門的手卻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指尖微微顫抖,明樂抿緊了唇,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她緩緩垂下手,在門外靜立片刻后,沉默不語轉(zhuǎn)身離開。
他已經(jīng)讓步了,而她是沒有資格叫囂的。
明樂掉頭去了地下室儲物間,推開門,里面沒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反而一切被收拾的井井有條,她的人物周邊被放在門邊位置,排排立著,像光彩的門神。
她心里的氣不由消散了幾分。
可它們的意義對她來說終歸不一樣,那是她無數(shù)個默默無聞的夜晚。
明樂捋起袖子,彎下腰開始小心翼翼地將它們一個個搬回自己的房間。
衣帽間門口可以站一個,鞋柜邊放一個,不對……放兩個吧,左右護法。
明樂兀自彎了彎唇,為自己的想法點贊,卻沒想到在搬最后一趟時,會迎面撞上從房間出來的談之渡。
他身形挺拔如松,立在臺階之上靜靜看著她,眸色深邃,看不出情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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