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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李悅月點的十幾個男模一一登場了,齊刷刷站成一排,等著她們來挑選。
徐楠隨手點了兩個,只陪著喝酒;李悅月左擁右抱地點了好幾個,已經開始搖骰子嬉鬧。
明樂目光巡了一圈,最后選了個看上去最順眼的男模,他一頭醒目的白色卷毛,長相奶氣,很年輕的樣子。
男孩乖巧地坐到她身邊,開口便軟軟喊了聲:“姐姐。”
明樂還算正經,和他稍微保持了點距離,卷毛男一看,也立即退出點距離,主動說:“姐姐放心,我們這行最重要是尊重客人意愿。您不想靠近,我就安安分分坐著。”
明樂一聽,倒覺得他懂事,索性打開了話匣:“你為什么會做這行?”
“缺錢呀姐姐,”他笑得有些靦腆,“從山里出來的,總得掙口飯吃。”
“可你長得挺好看的,這顏值去做別的也應該很吃香吧?”
“整的啦。”他眨眨眼,語氣卻淡了下來,“這世道,不是牛馬就是雞鴨,去哪兒對我來說……差別不大。”
“那你們一般都是怎么對付客人的?”
……
明樂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卷毛男也毫不遮掩,問什么答什么,偶爾還蹦出幾句幽默自嘲,逗得明樂忍不住笑出聲。
她一開心,便有些忘形,也知道這兒的規矩,主動說:“點些酒吧,你再跟我多講講。”
畢竟商k這個地方,什么樣的人都有,什么樣的事也都有,這些都是新鮮的素材。
卷毛男眼睛一亮,立即遞上酒水單,笑容比剛才更甜:“姐姐看看,喜歡哪瓶就點哪瓶。”
“行。”明樂掃了碼,沒細看就選了一瓶兩千多的酒。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卷毛男的笑意更深了:“姐姐真大方!以后常來,有事隨時叫我,一定給您辦妥。”
明樂被哄得心里舒坦,根本沒留意自己刷的是哪張卡,她只顧著聽卷毛男繼續講會所里的奇聞異事,笑聲一陣接一陣。
而此刻,談之渡正在辦公室審閱文件。
手機輕輕“叮”了一聲。他將批好的文件遞給助理,隨手拿起手機——
是一條銀行卡扣款通知。
知道是明樂在用錢,他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眼里透出幾分溫柔。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定格在“翡翠鎏金會所”幾個字上。
笑意驟然凝固。
他唇角繃直,握著手機的指節,一點點收緊到泛了白,表情是說不出來的慌張。
*
會所包廂內,光影迷離。
三人已經玩嗨了,明樂因為給自己上了一瓶好酒,也象征性地喝了幾口,把自己喝得有點半醉半醒,就開始握著話筒,要給大家一展歌喉。
卷毛男極會來事,立刻抓起另一只話筒湊上來,主動要當對唱的搭檔。
明樂并不在意身邊人是誰,只悠悠唱著自己的嗨歌,她唱歌其實一般,要技巧沒技巧,要感情沒感情,卷毛男卻在一旁奮力捧場,巴掌拍得響亮,一句接一句的奉承往外遞:
“天籟之音啊!”
“姐,你這嗓子絕了!《歌手》沒請你真是節目組的損失!”
坐在一邊的徐楠和李悅月對視一眼,默契地沉默了。
但很顯然明樂自己是聽進去了,她清了清嗓子,準備迎接接下來的高.潮部分,她深吸一口氣,剛奮力唱出一個“愛——”字,包廂厚重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砰”的一聲悶響,打斷了喧囂的音樂。
談之渡走了進來。
他周身仿佛裹著一層寒意,視線冷冷地在包廂內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舉著話筒愣在原地的明樂身上。
完全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里,明樂眨了眨眼,臉上閃過一陣錯愕,她像一只被主人發現搞了破壞的貓一樣,心虛地挪過了目光。
“你誰啊?找哪位?”李悅月覺得面前這人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是誰,可對于他私自闖入的行為極為不爽,于是毫不客氣地喊道。
談之渡淡淡睨了李悅月一眼,目光銳利,李悅月不服氣地瞪了回去,鼻孔朝天,態度極其囂張。
他的視線又轉向徐楠,徐楠想起之前收過的“好處”,心虛地低下頭,避開了對視。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明樂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空氣里:“找我夫人。”
明樂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像個不敢見人的鵪鶉一樣。
坐在她旁邊的卷毛男察覺到氣氛驟變,悄悄往外挪了挪身子,擠出一個笑:“那個……哥,我和嫂子就是純唱……”
“滾。”話還沒說完,只聽見談之渡吐出低低的一個字。
卷毛男的話卡在喉嚨里,看了眼恨不得隱形的明樂,權衡片刻,還是訕訕地放下話筒,貼著墻邊飛快溜了出去。
包廂一時寂靜無比,李悅月還在談之渡那聲“找我夫人”中,沒有反應過來,她嘴巴張得老大,后知后覺自己貌似好心干了壞事。
于是主動替明樂解釋:“是、是我硬拉樂樂過來的,她之前都不知道是這種局,來了也就喝了點酒唱唱歌,別的什么都沒干!”
她頓了頓,又無比真誠地補充道,“真的,她心里可只有你,特別愛你!”
“……”
空氣仿佛凝固了,比剛才更加安靜。
談之渡對李悅月的話置若罔聞,他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到明樂面前,停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他再次開口,語氣似乎緩和了些,卻依舊聽不出情緒:“回家?”
明樂用幾不可聞的鼻音“嗯”了一聲,依舊低著頭,不敢看談之渡,雙手頗有些心虛和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下一秒,她的手便被一只溫熱的、力道十足的手抓住,整個人被不容抗拒地拉了起來,跟著他的腳步往外走。
明樂踉蹌了一下,慌忙回頭,對李悅月和徐楠做了個“拜拜”的口型。
“拜——”聲音還沒完全發出,走在前面的談之渡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不輕不重將她的手往前一帶。
明樂立刻閉了嘴,轉回頭,看著談之渡緊繃的后腦勺和寬闊的肩膀,悄悄努了努嘴,乖乖被他牽出了包廂。
穿過燈光迷離的走廊,兩人一路無話地來到會所外。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意。
車水馬龍的喧囂撲面而來,但當她被帶進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后座后,車門咔噠一聲關緊,世界安靜了。
談之渡坐在她旁邊,一言不發,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
明樂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試圖打破這令人尷尬的沉默:“其實……今天在這兒聽到不少故事,還挺有意思的……”
“你旁邊那個男模講的?”談之渡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明樂點了點頭,隱約感覺他話里有話:“就是隨便聊聊。”
“講得怎么樣?”
“還行……”明樂下意識地回答,又補充道,“對于這些事,他很懂。”
不知道是哪個字戳中了他,談之渡的嘴角似乎繃得更緊了些,車廂內的氣壓更低,明樂沒有察覺,還想再說點什么緩和氣氛,手腕卻被驟然握住。
下一秒,他的唇瓣狠狠貼了下來。
吻洶涌而來,不帶一絲問候,疾烈,像是在懲罰,瞬間掠奪了她的呼吸,明樂輕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微微發抖。
擋車板在此刻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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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談總狠狠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