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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更重要。”談之渡意識到明樂已經聽到了昨天他和父母的對話,無聲嘆了一口氣,“明樂,你不用和我一起去,我會把這些事處理好,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明樂轉頭望向窗外飛速掠過卻依舊灰蒙的街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像鼓足勇氣低聲說,“但我更想和你一起面對。”
話音落下,車內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談之渡轉眸,深深地看向她,目光復雜難辨,里面像是翻涌著什么滾燙的情緒。
“干、干嘛這么看著我……”被他這樣盯著,明樂頓時有些招架不住,臉頰隱隱發熱,話也磕絆起來,“我、我告訴你啊!別以為我是去幫你的……我、我是去給我自己正名的!”
色厲內荏,活像只虛張聲勢的貓。
談之渡低低地笑了一聲,忽然,他抬手捧住她的臉,輕輕將她的視線轉回來,然后毫無預兆地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短暫而溫柔。
明樂霎時屏住呼吸,另一只沒被牽著的手悄然握緊。
吻落,談之渡很快移開,手掌仍停留在她頰邊,大拇指順著她的臉頰來回摩挲了幾下,神態認真:“想好了?你完全可以躲在我背后。”
明樂被他看得心跳如鼓,眼神飄忽,她不自在地挪開眼:“當……當然想好了,誰、誰反悔誰是狗!”
談之渡唇角上揚的弧度更深,嗓音低沉醇厚:“反悔也不是狗,是我很漂亮又很善良的夫人明樂。”
明樂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她猛地扭過頭,緊緊抿住唇,試圖板起臉維持嚴肅,可嘴角那抹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住,一點一點,偷偷地溜了出來。
車在這個時候識趣啟動,緩緩駛離別墅,明樂側頭望向窗外不斷后退的風景,藏在談之渡視線另一側的嘴角,還是肆無忌憚地往上揚了個徹底。
到達談家,是半小時后的事。
明樂從車里出來,腳踩在實地上,她深呼吸了口氣,默默在心中給自己鼓了鼓氣,就在這時,身側伸來一只溫暖的手,堅定地將她的手包裹進去。
是談之渡,他走到了她的身邊。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不要為難自己。”進門前,談之渡和她說了這么一句話。
明樂低嗯了一聲,回握住他的手,心底里更踏實了,她想,沒有什么問題能為難到她,畢竟談之渡是盾,保護她的盾。
想著,談家的門已經被人打開,視線內赫然出現一群人。
明樂再次深呼吸一口氣,正準備露出一個笑容,卻在抬起眼的瞬間面色一怔,她沒有想到,除了談家父母,她明家的父母明誠金、舒眠,還有姐姐明冠儀也在。
兩番人馬在她和談之渡到來之前,似乎已經進行了交談,因此臉上都一陣面紅耳赤,此刻看到他們,動作和話語都戛然而止,目不轉睛盯著他們,似乎還在反應之中,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明冠儀。她眉頭緊蹙,目光先是落在明樂身上,語氣帶著不解與擔憂:“樂樂?你怎么來了?”
隨即又不悅看向談之渡,顯然在怪他把她帶來。
明樂心頭一暖,知道姐姐是維護自己,連忙擠出笑容解釋:“姐,是我自己要求跟來的。”
“來了也好。” 談父冷哼一聲,打破了僵局,他像是氣極了,連平日維系的威嚴也懶得偽裝,聲音硬邦邦地砸下來:“正好兩家人都在,有些話今天就當面說清楚,把離婚協議簽了,從此以后,兩家再無瓜葛!”
明樂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知道結果如此,可她還是難受,正想著開口說點什么,談之渡捏緊了她的手,對著她搖了搖頭,那眼里的意思顯而易見,讓他來。
只是令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在他開口之前,明誠金先開口了,這位年過半百的精明中年男人,此刻也是一點威嚴不要,眼里仿佛能噴火似的看著談父,大聲道:“我不同意!我明家的女兒,既然嫁到你們談家了,就沒有離婚的道理!你們這樣對我女兒,是想讓她淪為北城的笑柄嗎?”
“笑柄?”談父再次冷嘲一聲,“誰不知道你們把她當棋子來使,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鄉村野丫頭,想利用她從我們談家獲得更多的好處?現在被戳穿了,倒來談面子?”
這話像一根針,刺中了某些秘而不宣的事情。
明誠金臉色一僵,竟一時語塞,一旁的舒眠見狀,立刻紅著眼眶接上話頭:“親家,您這話太傷人了!樂樂是我女兒,我們做父母的,哪個不想讓孩子嫁個好人家,過安穩日子?怎么到了您嘴里,就這么不堪?”
本來不想參與的談母一聽這話不樂意了,甩眼道:“哎,親家母,話別說得這么好聽,我們可是查得清清楚楚,你們把這孩子扔在暮銅鎮二十幾年不聞不問,現在倒演起母女情深了?”
舒眠被噎得臉色一白,氣息都急促了幾分。
一直試圖維持理性的明冠儀再次站出來,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伯父伯母,我一直非常敬重二位,但離婚畢竟是之渡和樂樂兩個人之間的大事,日子是他們自己在過,為什么不能聽聽他們自己的想法?”
她說著,目光懇切地轉向明樂和談之渡,希望他們把話語權接過去,兩人會意,正要開口——
“問他們?” 談父再次粗暴地打斷,鼻翼翕動,十足的不耐,“不用問他,我替他做主了,這婚,必須離!你們明家這樣藏污納垢、隱瞞事實的親家,我們可不敢要!”
“你說誰藏污納垢?!” 明誠金徹底被激怒了,臉上的肌肉都在顫動,“你們談家又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東西了?”
“你……” 談父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隨即反擊:“你們明家更不是個東西,到處占便宜,外面都怎么說你們的,占便宜起家的!”
“我呸!你們祖上還是在大街上給人擦皮鞋起家的,比誰光鮮啊!”
……
戰火瞬間升級,兩個平日里斯文威嚴的一家之主,此刻如市井之徒般互相揭短,厲聲對罵。舒眠和談母也都加入了互相罵街的隊伍,互相指著對方,唾沫星子橫飛。
明冠儀無力地閉上眼,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嘆氣一聲。
旁邊的菲傭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安靜站在角落當鵪鶉,正當他們以為這場鬧劇要持續一天時,一個冷冽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
“夠了!”
談之渡終于忍無可忍。
偌大的客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爭吵聲戛然而止,眾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僵硬,紛紛轉頭愕然地看向了談之渡。
“你們似乎從來沒有問過明樂對我的重要性。”談之渡移動視線,看向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談父眼神未松動,依舊冷哼一聲,談母倒是目光微微顫動,看著兒子緊握明樂的手和緊繃的側臉,流露出一絲復雜的心疼。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當著各位長輩的面把話說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一一環視過去,聲音不高,卻字字堅定清晰。
“和明樂結婚以來,我很開心,我是自愿和她結為夫妻,也是自愿且真心實意想和她過一輩子,無論她是千金大小姐,還是鄉村野丫頭,我只要她,只愛她,只和她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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