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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瑾暉知曉薛嬋娟那日入府,說的那些個混賬話,面色微寒,連話語都帶了三分冰冷:“肯讓她活著,已經是她的造化,薛家再不依,自有她的去處。”
這話卻是說,薛家不答應,就只有一個死字了。
晼然一時沒說話,竇瑾暉便以為自己這話嚇著了她,他在宮里頭在太子左右,這樣的事兒,手到擒來,但于晼然這樣閨閣里的姑娘而言,未免太殘暴了些。
“沒嚇著你吧?”竇瑾暉小心翼翼的問了句。
晼然含笑搖頭,自古上位者,哪個不是殺伐果斷的,若真能幾句言語就將所有人勸服,那倒簡單了,竇瑾暉這樣,在朝堂里,才立得住。
“我原也是這樣想的。”晼然笑了笑,想要告訴竇瑾暉,自己不覺得他殘暴冷酷:“不然我怎么就非要將她跟慕容智配一對兒呢?”
竇瑾暉溫然一笑,溫柔的揉了揉晼然的發頂:“你很好。”
明明是最簡單的三個字,晼然偏偏羞紅了臉,從前只當竇瑾暉是表哥,大抵這還是頭一回,她擺明心態后,與竇瑾暉這樣親近,暖暖的,讓人心安。
晼然被竇瑾暉哄得險些就忘了自己見竇瑾暉是因著什么,忙著拍一拍臉頰,正色道:“我找表哥來,是為著這樁事,也不是為著這樁。”
晼然說著,便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那薛嬋娟好歹也是刑部尚書之女,不至于連金口玉言,無從更改都不知曉,偏還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分明就是覺著,我必定是活不得的。”
晼然這句尚沒有說完,就被竇瑾暉伸出手指來,結結實實的在額頭上敲了一記:“胡說什么?怎么能這樣詛咒自己?”
晼然吃痛,后面的話,都咽了回去,揉了好半晌才道:“我猜著武明婉定是恨死了我,怕就在外頭守著,等著要我的性命呢。”
所以晼然這陣子連門都沒出,就怕自己再招惹了禍事來,給輔國公與竇瑾暉雪上加霜。
竇瑾暉眸子沉了沉道:“這事兒,我知曉了。”
晼然見竇瑾暉一下子沉寂下來,怕他跟羅氏一樣,一心只往深里想,便道:“不過我這陣子也著實是不出門去的,因而也不怕什么。”
竇瑾暉最是了解晼然的性子,若不是這陣子忙碌著,怕身上已經發了霉:“你再忍上幾日,我會將國公府周圍清理干凈。”
清理兩個字,用的倒是干脆,晼然聽懂了,也瞬間就想起臥佛寺的那些個橫七豎八的尸體來,只不吭聲。
雪遙回轉,手里提著一個大食盒回道:“這個時辰,大廚房已經熄了火,我想著表少爺等不及重新起灶,便挑了幾樣,用紅泥小爐熱了的,只主食卻是沒什么了,倒還有兩個酥油餅。”
雪遙將東西拿出來,有一碟子元寶肉,一碟煨口蘑,另有如意卷,蝦圓豆腐,竇瑾暉瞧了眼,只吩咐雪遙再盛一碗湯來,將那酥油餅掰碎了,泡到湯汁里,結結實實的又吃了兩大碗,這才覺得飽了。
晼然瞧著只皺眉:“便是再怎么忙,也該好生吃了飯才好?這樣,豈不是憑白的熬壞了身子?”
晼然話說出去,才覺得自己這是在責備竇瑾暉,這陣子當家姑娘做久了,這語氣倒是學了個十成十,張口就說了。
晼然以為,竇瑾暉怕是要生氣的,畢竟也做了許久自己的表哥,從來只有訓她的份,什么時候,倒是掉了個過?
竇瑾暉卻是露出一抹笑意來,到最后沒忍住,從胸腔里頭悶出笑聲來,道:“也不過才十三,不過……這做娘子的樣兒,先拿起來,倒也沒什么不好。”
晼然聽了這話,紅了臉,恨不能拿拳頭去錘他,又想到小拳拳捶你胸口這話,收了手,連耳根也紅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