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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應了一聲,往她身邊靠了靠,汲取溫暖。
她忽然伸手,將窗戶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瞬間,冰冷刺骨的空氣裹挾著雪沫涌了進來,我凍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往她懷里鉆。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得逞似的,立刻把窗戶關嚴實了,然后伸手將我連同毛毯一起緊緊裹住。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驅散了那片刻的寒冷。
“冷死了。”我抱怨著,臉埋在她頸窩,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質香。
“活該,誰讓你坐這兒。”她嘴上說著,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我們重新安靜下來,看著窗外依舊肆虐的風雪。在這種極致的動蕩背景下,室內的安寧顯得愈發珍貴。
酒精的作用還未完全消退,大腦皮層異常活躍,許多埋藏已久的思緒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張子楓。”我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有點……耿耿于懷。”我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她沒催促,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說道:“就是……剛開始做工作室那會兒,為了證明自己,我拼了命地想往上爬。可是……很多時候,繞來繞去,好像最后還是得借你的光,用你的名字……才能敲開一些門。”
我說得很慢,帶著點自嘲和委屈:“那時候,我特別矛盾。一邊討厭這種關聯,一邊又……不得不利用它。感覺自己挺沒用的,也挺……那什么的。”
說完這些話,我心里有些忐忑。這其實是我心底一個不太愿意觸碰的角落,關于自尊和現實之間的掙扎。
張子楓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雪光映照下,她的側臉線條清晰而平靜。她并沒有立刻安慰我,或者否定我的感受,這讓我反而松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林晚秋,你覺得,‘張子楓’這個名字,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它是一個名字,一個資源,也是一件工具。”她繼續說著,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評價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物,“很多人想用它,用它換取利益,這很正常。”
她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我:“區別在于,怎么用,以及,誰在用。”
“你用它,是為了站穩腳跟,是為了讓你的作品,你的能力被人看到。你不是在消費它,你是在借助它,搭建一個屬于你自己的平臺。”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毛毯的邊緣:“這沒什么可恥的。反而說明你聰明,懂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條件,去實現自己的目標。這世上的路從來都不好走,有人鋪路是幸運,但更重要的是,走在路上的人,有沒有能力把這條路變成自己的。”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輕輕巧巧地打開了我心里那個打了死結的盒子。我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我一直糾結于“借助”本身,覺得這是種妥協,是能力不足的證明。
她卻告訴我,這是一種智慧,是生存和成長的策略。
“你不怪我嗎?不和你聯系了,卻還用你的資源?”我不由得問。
她一時沒有說話,唇角卻輕輕勾起:
“我的榮幸。”
“而且,”她的語氣帶上了點戲謔,“你以為,光靠‘張子楓’三個字,就能讓那些客戶和合作方買賬嗎?他們不傻。如果你的方案不夠好,你的執行能力不夠強,就算我是天王老子,也沒用。最終能留住人的,永遠是你自己的東西。”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篤定:“林晚秋,你比你想象中更有能耐。你只是……太要強,有時候,不太懂得借勢也是一種能力。”
她最后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你呀,就是太軸。不過…倒也挺會見風使舵的。”
我心里那塊堵了許久的石頭,仿佛瞬間被移開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伴隨著巨大的釋然席卷全身。
原來,在她眼里,我的那些“利用”,并非不堪,反而是一種被認可的聰慧。
我抬起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在雪光映照下,她的皮膚比之前更透亮。
一種巨大的幸福和感動涌上心頭,我忍不住湊過去,飛快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看著她,眼睛彎成了月牙,帶著小得意,一字一頓地說:“我呀,最擅長的就是,見、楓、使、舵!”
我把“風”字,故意換成了她的“楓”。將這個字咬的很重。
張子楓明顯愣住了,隨即,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她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頰,語氣是十足的寵溺:“……貧死你算了。”
我們都笑了起來,笑聲在凌晨的世界里顯得格外清晰,就連窗外的風雪雷聲似乎也成了遙遠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