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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路燈的注視下,林曦光和楚天舒的目光輕觸,隨即是他先主動,充滿悲憫和憐愛地親吻落在她額心,眼睛和鼻尖,最后才覆在她冰涼的唇瓣上。
這是在整個世界恢復原有軌跡,絕對清醒之下,彼此真正意義上,接了一個吻。
林曦光指尖無聲地揪緊了膝蓋,皮膚細微發著抖,好似血管有什么光更炙熱的溫度頃刻沸騰起來,沒想過躲避,然而楚天舒卻覺得這樣還不夠,他手掌透著絕對的力量控制住她柔弱后脖,繼而,更是霸道地探索著她的氣息,充分地滿足自己的念想。
兩人置身在相較繁華的商業區域,又是街邊,逐漸開始有遠處路過的腳步聲融進寂靜里。
這一吻。
倘若放在港城,恐怕當夜就得迎來十級以上海嘯的震感程度。
不過很快沒差別了,仰光的總部遷址到江南,遲早會走露出風聲。
腳步聲似乎走近又逐漸走遠,彼此的探索依舊沒斷開過,沒有刻意壓抑的濃重呼吸和唇齒相依的細碎聲響都悉數清晰蔓延在空氣里。
隨著時間被水波似的夜色徹底攪暈,林曦光心里已經默算不出到底過去多久,她在臉頰相貼輕陷的近距離里,垂下了眼,盯緊了楚天舒上下滾動時的喉嚨線條是有多么凌厲又性感。
楚天舒的口腔溫度,比他高于常人的體溫要偏溫和一些,觸感和氣息都令人很舒服。
特別是深冬,跟他接吻好像是件溫暖的事情,林曦光后知后覺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連快跳停的心臟都跟著知覺徹底浸泡在這股不知名的炙熱里。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由意識就徹底放任在這場親吻里,永遠都不要停止。
直到楚天舒先反應敏銳地察覺到她有點力竭,才主動壓抑住欲望,嘴唇相抵,沒有撤離:“瞳瞳最愛我了,對不對?”
他還在誘導。
可惜這招即將失效,畢竟恢復神智的林曦光,是獨自多年經歷了很多黑暗的林曦光,心理的防線堅不可摧,不會被楚天舒那張人畜無害的嘴臉繼續輕言哄騙去了。
她下游艇時,就決意要跟他撕掉那層虛情假意的夫妻關系了。
然而,現在面對又讓楚天舒棋高一手的帶回了江南這種微妙處境,于她而言,充其量就是腦子被撞暈了有點不清不楚,才叫他裝好人撿走了。
林曦光沉默幾秒,出聲時,連帶呼吸溫度若即若離地感染回了他嘴唇:“我給你的離婚協議書,請問簽好字了嗎?”
楚天舒又很輕地碰了碰她唇角:“瞳瞳什么時候給過我這個?”
“游艇,枕頭邊?!绷株毓廨p顫著喘息,因他連尾音都顯得不太穩定,耳朵和脖側染上不同程度的紅,卻執意要替他回憶一下:“楚天舒你少裝沒看到,我還把婚戒還你了,還在你身上寫了字……”
別出來瘋了。
楚天舒輕笑:“我真沒看到?!?
緊接著他手掌覆上那纖細腰窩,透著掌控力又道:“瞳瞳記憶錯亂了,可能記錯了?!?
林曦光的呼吸跟他徹底重疊在一起,正要發脾氣,豈料下秒后,楚天舒再度把姿態放低,薄熱的唇沿著她唇角,輕輕觸碰著她掉過眼淚的眼眶,用某種親昵又安撫的力度,仿佛這場婚姻的生死存亡他尤為在意。
“瞳瞳。”
“那份離婚協議書我沒有看到,即便看到了,哪怕自斷手掌,都不可能簽下名字……”他明確擺出要捍衛婚姻的態度,頓了幾秒,又說:“我天黑醒來時已經在海里了,全身無一物,更沒看到你寫在身上的字?!?
林曦光表情懵住,胸口的心臟被他的話給整得忽上忽下的,微張了張口:“你掉海里去了?”
怎么會。
這跟她預想的走向完全不一樣。
對于彼此婚姻破裂的問題,楚天舒哪怕是為了維持表面的君子形象,也務必是要跟她好好談判一場的,用枕邊情分,用利益,實在談不成功就散,絕大多數的豪門聯姻不都是這樣流程?
然而,楚天舒的容忍度可真高,都堪稱慈悲心腸了。
面對新婚妻子悄無聲響給自己注射安眠鎮定藥物,導致自己游艇在深海翻了遲遲沒醒過來,從而險些危及生命……
林曦光腦子意識到這些后,臉蛋霎時紅溫了起來。
他既然還能保持穩如泰山姿態,只是跟她在輕聲交談時,又接了幾個稱得上舌尖糾纏的短吻:“我尊重瞳瞳向來偏好激烈一點的方式。”
林曦光險些謀害到他這條尊貴無比的性命,一時忍了,沒反駁什么。
理虧在先。
楚天舒見她腦袋垂得越低,笑了笑,抬起手掌揉了揉:“想不想見識一下溫和點的方式?”
什么意思?
林曦光感覺恢復正常的腦子又快被他繞暈進去,要開始不正常了,抿了抿濕潤的唇:“楚天舒,有句不好聽的話我先說前頭,你對自己的認知實在偏差的厲害,游艇上哪一次,不是你主張激烈點的?”
她甚至想,楚氏家族在江南的這個聲譽防控也太強悍了,以至于要沒被他翻來覆去的弄到力竭程度。
她恐怕至今都要被蒙在鼓里,真以為傳統的男人都很封建保守!
連親密,都不會多動多來幾下的!
許是深夜讓楚天舒清冽的眉眼和側臉輪廓變得深不可測,語調偏偏又那么輕柔:“瞳瞳想哪里去了?我分明指的是你要搞下臺的阮家呢?!?
他十分凌厲的攻擊性不浮于語氣里,盡是藏在字與字間。
然后猛地,在沉沉黑暗中毫無征兆地鉆進了林曦光的這顆心臟里。
…
…
她不會信任楚天舒說的每一個字。
游艇在公海飄浮多日都不翻,怎么能機緣巧合到她扔下離婚協議書就翻了?
與其去信游艇會翻,不如信楚天舒自己跳的海。
凌晨的楚家莊園。
林曦光站在黑色大理石洗手臺面,剛洗過澡,身上隨意披著男士的睡袍,襯得許些松垮,她對著鏡子照了好一會兒,臉蛋氣血很足,皮膚也雪白,先前還有點兒微腫的透紅眼眶在冷水反復沖洗下,終于看不出任何哭過的痕跡了。
童年時那個淚腺淺,經常被情緒支配愛掉眼淚的林曦光一星半點兒靈魂也隨之徹底淡去。
淡去后。
好似又悄無聲息的回到了過去那間窗外火燒云的教室里,等待爸爸來接她——
回家。
周而復始,整整十七年里,回家二字被漫長而殘酷的時間深深枷鎖在了她記憶時空里,逐漸生根,變成了深入骨髓執念一樣的存在。
她想回家。
然而,林曦光怎么都沒想到過自己哪天會離港城只有一步之遙,始終邁不過去了,她精心謀劃的完美人生軌跡會隨著楚天舒出現,轉而到了江南地區。
港城再無父親帶她回家。
只有楚天舒,帶她回了這個陌生的家。
更何況,林曦光既然能在少女時期就坐上資本桌跟人周旋,自然不是一根筋的直性子,她慣來懂得審時度勢這個淺薄道理。
今晚當恢復清醒意識,第一眼看到屈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楚天舒后,心里就早已觀測到了局面不妙,哪怕她上他下,卻落了下風。
楚天舒還不承認離婚協議書的存在!
無恥之徒。
林曦光想到這里,莫名很輕氣笑了一下,很快淡紅唇角斂起弧度,又重新調整了會兒正常表情,才轉身離開燈光明亮的浴室。
…
“我這一兩天精神錯亂了,說過做過什么都不必當真?!?
回到主臥,林曦光把那件寬松的睡袍脫了,細胳膊細腿的,只穿著蕾絲邊小吊帶裙爬上床褥,繼而,輕輕依偎到楚天舒寬闊緊實的胸膛上后。
臉蛋微微仰起,首當其沖要做的第一件事,緊急搶救自己冷艷高貴的野心家形象。
“瞳瞳指哪些?”楚天舒在床上,有點想跟她溫存的意思,話顯得含蓄三分,不想把她逼得惱羞成怒了,問時,將文件隨手就扔在了地毯上,巨大的身影緊接著壓迫而來。
下一秒。
林曦光不讓他得償所愿,微蜷在被子里,只在暖黃色的光線暴露出后頸更多皮膚面積:“楚天舒凌晨縱欲容易傷身,我們還是談點健康的公事吧?!?
她沒松口,楚天舒沒有強人所迫的惡劣習慣,只會磨到她臉紅點頭為
止。
“老公都聽瞳瞳的。”
林曦光原本要佯裝惱了去反壓他氣勢的,趁機會多譴責幾句他的良心,怎知又手段高超,開始不按照套路出牌,愣了幾許,快要溢出唇齒間的怒音,慢慢地咽了回去。
這時楚天舒慢條斯理地打開了床頭柜的抽屜,從里拿了平板出來。
林曦光漆黑眼睛不眨地跟隨著他動作。
楚天舒身姿不復白日端正,略透著松弛慵懶意味靠在床頭,指腹點亮屏幕,將一份從沈家要的背調資料呈現給她看:“我的瞳瞳五年前能上江南的船,是走了譚家路子,譚綺南之所以能拿到船票和邀請函,是有意想攀附江南派系保命?!?
林曦光抬頭,與他四目相對了會兒,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