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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個“胚胎”不請自來,還未出生就擁有道德缺陷。
楚天舒毫無慈悲地想過在林曦光尚且沒察覺出這副柔軟身體,已經開始孕育著一個與她血脈親密相連的小生命時,杳無痕跡的把它存在抹去。
他不想妹妹占據她的心臟。
也不想這個“胚胎”生命力孱弱的蜷縮著占據她的身體最神圣部位,未來承載著她傾注進來的所有愛出生。
同生同長的血脈能親密的過他這個完美愛侶嗎?
楚天舒看似嚴格施展生子計劃,實則全然是為了彼此的婚姻生活能幸福美滿下去,處心積慮的哄她滿足而已,未曾料到真會有了。
所幸他自持冷靜又道德感高,腦子里那些陰暗病態的想法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楚家私人醫院的高級病房門輕輕合上,醫生護士們都屏息退出去,空氣重歸寂靜。
四周都是淺色調的,林曦光坐在床邊,聽到懷孕消息后貌似有些茫然無措的,連行為都刻板起來,突然意識到什么,抬指將這身胭脂色長裙的腰側暗扣解開兩粒,以免布料收腰得太緊,讓胎兒感覺到來自原生家庭的“窒息”。
隨后,輕垂眼尾顫顫的余光掃到那很高大的身形輪廓,便直直抬起。
楚天舒隔著距離對視著這雙明亮濕潤的漂亮眼睛,喉結輕滑了一下,很想此刻就把她壓在床上,讓她這副身體獨屬于他,只能被他的氣息霸道占據。
三秒后,他再度自持冷靜地選擇了接受眼前事實,緩步靠近時,已然切換了一副嘴臉,俯身有些過度溫和摸了摸她臉蛋,“這個孩子倒是來的比我們預計要早一點,老公厲不厲害?”
林曦光纖細頸側和耳朵倏地漸漸漲紅,在緊張中微顫著抓住了他手指,“你期待它嗎?”
“期待。”楚天舒不假思索地強調這點:“我做夢都盼著它能安穩來到這個世上,瞳瞳,謝謝你愿意為了我辛苦孕育楚家下一代的血脈。”
果然,這種傳統封建出身的男人對家庭觀念極強。
尤其注重子嗣。
林曦光垂下頭,專門往他包裹在西裝面料里的腹肌依靠,額頭下意識地輕輕蹭著,說,“你把它視為楚家下一代的繼承人,而我卻不摻和任何利益算計,只是純粹視為是我們兩人愛情的結晶,老公,你親親瞳瞳吧,真的好幸福。”
往往這種合理要求,楚天舒都甘之如飴的秉承著紳士風度配合。
然而這次他沒有親,修長分明的手指和寬大手掌,透著掌控欲完全覆蓋住了她薄薄的腰,低聲道,“小孕婦不宜在生理現象上太激動,這樣對身體不好。”
林曦光滿臉無辜:“可是我莫名想親。”
楚天舒一笑,都說眉目傳情,眸底仍如初冬湖泊,被落日余暉從落地玻璃窗照射進來染成了暖金,神似無盡的溫柔:“懷孕后欲望會暴漲,很正常。”
“…………”
楚天舒心思縝密,對懷孕這事從頭徹尾檢查了整整三遍。
回到家后,甚至面無表情地推演了到底是哪次射中的。
昏暗書房內,電腦的屏幕畫面在瘋狂跳轉,高級人工智能從里面精準截取了最具有權威和說服力的,根據孕期的精密數據分析出:“爸爸,是你一個月零三天前的早晨七點半零十秒時分,趁著主人很專心站在衣帽間鏡子前換衣服,你高高翹著粉色,從背后……”
后入了。
畫面里,林曦光是沒有任何預防,頃刻垂散下來的黑發和本就輪廓精致的臉孔表情都無比美麗,堪堪不穩地踩著地毯邊緣,眉心明顯動了情求他:
“動作快點……”
“我上午還有一場重要的高層會議要開,不能遲到,脖子不能有留痕。”
高級人工智能持續分析出:“爸爸那天速戰速決,只消耗了半個小時的體力,你們的寶寶真是一個生命力強壯的寶寶呢,這樣都找到家了呢。”
無人應答。
氣氛沉靜到了詭異的臨界范圍狀態。
直到屏幕自動熄滅,一片黑色模糊的倒映出楚天舒那雙冰冷悲憫感很足的眉眼。
片刻后,他高大的身影沉默地離開了書桌,轉而來到那尊舒展著翅膀的古典天使雕像背后房間,燈光大亮,仿佛將一切陰暗的極端窺視都顯得光明正大。
楚天舒沉著平穩腳步走到了最中間的玻璃展柜前,伸手一扯,暗紅色的絲綢沿著邊緣靜而緩慢落地,兩張結婚證書就像是這棟婚房真正的主人一樣放置在這里面,在無聲地奢靡華麗的燈下泛著細膩的金芒。
一分鐘后。
他將那份林曦光的早孕報告單擺在了旁邊,仿佛一家三口,象征著童話婚姻的美好。
…
…
夜深了,楚天舒回到主臥的時候,林曦光還沒睡,他一踏入,許是空氣太新鮮緣故,她本就異常敏感的嗅覺聞到了股濃郁的消毒水氣味。
頓了頓,眼下的視線不由地仔細端詳起了一身白綢睡袍的高大男人。
味道這么重。
他還有閑情雅致扮演什么白天使么?
這會兒恐怕他所及之處,四周環境的細菌都得被驚嚇的就地自殺吧。
楚天舒心安理得地殺菌,嘴角揚起一個非常溫柔的弧度,“醫生囑咐小孕婦免疫力低,稍有照顧不慎就容易被各種病毒感染,日后瞳瞳別亂跑,老公會仔細妥善的給你和孩子創造出一個無菌的安全舒適環境。”
他這番話,在間接性解釋了為何一身消毒水氣息,以及對她更要全方面無死角的嚴加控制了。
林曦光應該要生氣的,按照往常的話聽完就得冷臉了。
然而,她只是無辜眨了眨眼,說,“不要叫我小孕婦,我又不是十八歲,還有無菌環境嘛,我知道的,以前養妹妹也是這樣養法。”
楚天舒挑眉:“哦?”
“你身上這股味道我從小都聞習慣了。”林曦光窩在被子里,纖細的食指彎曲著勾了勾,語調慢悠悠的,“林稚水是一個非常難養的小朋友,她抵抗力不好又愛生病,只要接觸外面世界,就會被病毒欺負,每次出門又回來,家里的傭人們都需要過度緊張給她測體溫消毒。”
楚天舒走近,像極了天使一樣耐心傾聽她在懷念妹妹。
很正常現象,懷孕的女人輕易多愁善感。
林曦光成功勾到他的睡袍衣帶,擱在鼻尖嗅了嗅,又輕笑說,“日子久了,我都能把消毒水的濃度近乎分毫不差分辨出來。”
楚天舒語氣憐愛她:“你把妹妹養的很精細。”
也很困難吧。
畢竟自己都是那么小小的年紀,只是占了姐姐的身份,比林稚水年長了六歲多年齡差而已。
“誰讓我就這一個親妹妹。”林曦光舍不去血脈相連的牽絆,然而,很溫順的從被窩里依附到了他端坐在床邊的高大強悍身軀里,那股旁人可能不喜歡的消毒水,在她這里,卻是令人格外感到安心的,喃喃
地說,“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老公孩子。”
哪怕這話不真誠,可說的非常真誠。
楚天舒很受用她這套,一本正經地把她抱到了懷里,微微低頭,“瞳瞳,我很抱歉也很自責,要這個孩子之前,應當先把你身體調理健康些。”
林曦光搖搖頭,透紅的指尖越發揪著那衣帶不放,暗地里,用來克制著不去扇他這副偽君子的嘴臉。
還自責上了呢?
楚天舒垂眼看她睫毛仿佛受驚的蝴蝶一樣眨呀眨的,太可愛了,于是沒忍住去親了親,還把她的手心按到了他胸膛前,誠懇至極:“等你平安生下它,我任你心情處置。”
這算是計劃時間之外的意外懷孕,要嚴格論起,確實是男方全責。
手指尖敏感,林曦光本能地顫了一下。
隨后,楚天舒又淡淡含蓄提起:“這孩子不懂家教,老公推算了一下時間,應該是上個月瞳瞳要開高層重要會議的那天早上趁著我們在友好進行兒童不宜的交流時都很激動有的。”
“是我弄深了。”
林曦光看似非常困惑一樣回想著,實際上腦子里很清楚他指的時間線,畢竟那個畫面,是她親自精心從加密視頻里挑選出來,命令人工智障給他的,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足足快一分鐘后。
她像是恍然大悟,將微仰臉蛋貼到了他的利落下頜線處,小動物一樣的柔軟蹭呀蹭:“不要為那天行為道歉,因為我超級舒服。”
“真的么?”楚天舒記得結束后她還生氣了。
林曦光眼都不眨:“你其實可以再深一點的。”
這話現在說,也掀不起什么驚濤駭浪了。
楚天舒連接觸她周圍的環境都得全方面消毒,更不可能有違原則把她壓到床里去胡作非為。
林曦光內心非常篤定了這點,嘴上毫不避諱的甜言蜜語哄他玩兒,行為上從今夜之后,更是顯得超級粘人的糾纏著楚天舒。
白天她按部就班去仰光,每隔一個小時就必須“缺乏安全感”的給他打視頻電話。
無論楚天舒正在做什么都必須頃刻暫停,然后給她念童話繪本。
小兔子找媽媽的故事結束后。
林曦光將微微發燙的手機鎖屏很隨意扔在了茶幾文件上,悶頭在靠枕里偷笑了一會兒,在場的,唯獨小讓還保持著潔白手指扒拉著沙發邊緣姿勢聽得津津有味。
姬尚周找她簽署文件,對這種欺詐的惡劣行為進行了批判:“曦光,江南的法律對這種妻子假孕欺騙丈夫感情的行為,判幾年?”
小讓很有經驗的悄聲說:“我爸爸是胸懷寬廣的天之驕子,平生奉行仁愛和平,恪守家訓,面對這種情感糾紛,他一世英名不要,也會把主人抓住判無期徒刑。”
林曦光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盡是挑釁的笑:“那很抱歉呢,我是港城人士,不必遵守江南規矩。”
姬尚周短暫地安靜了幾秒,又問的很理智:“那請問我們時候打道回府?”
“快了呢。”林曦光換了個懶洋洋的姿勢躺在沙發上,繼而,想到什么,拿出手機給遠在家里的妹妹發消息:“除夕夜姐姐偷偷的回來陪你過,好不好呢?”
又一個小時。
林曦光的視頻通話精準到秒,撥打來了。
這次她不要聽童話繪本,而是想吃楚天舒親手去買的奶油小蛋糕和草莓餅干。
偌大寬敞的會議廳內,原本各持己見的熱鬧場面都陷入了沉默。
唯獨還處于“命里無時,偏強求”婚姻情感狀態的陸夷行向主位上的楚天舒投來了崇拜的熾熱眼神。
原來慷慨大方的給與妻子私人空間,可以兌換來自己的私人空間被妻子霸道占有。
楚天舒此刻不急不語,異常平滑修長的手指緩慢地一頁頁翻閱文件,高懸的古董時鐘仍在盡忠職守地走著分秒時間。
眾人都屏息凝神地觀察他。
直到一位秘書趙蔚初抱著文件俯身站出來提醒:“楚總,太太懷孕心情不穩定,很需要你安撫。”
就這么自然而然的宣布了此事,在場各大家族繼承人們一片嘩然。
反觀楚天舒淡然處之,嘴角略微有點兒弧度,卻絲毫看不出充滿寵愛意味:“我先失陪,諸位的意見趙秘書會記錄在冊,下周議。”
話音落地。
楚天舒的長指整理了下西裝衣襟,從黑色手扶椅從容地起身,繼而,矜貴疏冷的身影攜帶一群高大黑西裝的精英秘書離開會議廳,待淡淡金芒傾瀉的門口處徹底看不見人后。
另外一群還滯留在長桌原位的西裝革履男人們冒出幾句:
“剛結婚就能哄到漂亮老婆孕有一子,他還真是什么運氣都皆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