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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林曦光被楚天舒留下過夜,一整晚都感到舒適又安全地嵌合在他懷抱里熟睡。
次日被陽光一曬,她才終于緩慢醒過來,空間寬敞的病房內很明亮,不知是幾點
了,隱約間有聽到妹妹學德文的聲音。
林曦光瞇著眼睛悄然側過身,在蓬松溫暖的被子里懶洋洋窩著,恰好面朝落地玻璃窗那邊的區域,只見相隔不遠處,楚天舒連病服都未穿,換好了潔白的襯衫西裝褲坐在沙發上,側臉的輪廓被光灑著。
而林稚水早早的就來了,安靜規矩地端坐在地毯上,手指頭還拿著筆,在攤開的厚重書籍上格外專注做筆記,穿著是淺綠色綢緞的垂地長裙,身影極薄又干凈,仿佛一株長在林間湖泊旁的初綻嫩葉。
林稚水跟楚天舒,都是被同一道光籠罩著的。
在林曦光醒來之前:
林稚水是有趴在病床邊仔仔細細地,睜著瞳如琉璃一樣的大眼睛觀察過她睡容的,繼而,又伸出手去觸碰那臉蛋的溫度,好似透過肌膚相觸,想要偷偷汲取到溫暖似的。
楚天舒有問她:“為什么想學德文?”
林稚水轉過腦袋看向形象很高大的姐夫,清透音色和情緒聽上去平平靜靜,“瞳瞳以前在國外求學,不能天天回家,怕我想她,經常會給我寫信,用一些深奧難懂的小語種……這樣我可以整日待在書房翻閱相關的書籍去解讀她的信,就不會感到孤零零的了。”
頓了頓,她輕了聲:“我想融會貫通德文,以后瞳瞳在江南用德文給我寫信,我能快點看得懂。”
林稚水會很想姐姐的。
想到沒有耐心再去書房翻閱書籍了。
……
林曦光醒來后。
她的呼吸頻率極其細微的有變化了,楚天舒是第一個察覺到的,當妹妹拿全德文書籍再次詢問他時,淺色眼眸沒有落到上面,反而是,忽然語調溫柔的教了一句:“dubistmeinlichtindunklenzeiten。”
林稚水小聲問什么意思?
楚天舒看向躺在被子里的林曦光,對視上了她漆黑又柔軟的眼神,借浪漫的德語里,飽含私心說:“你是我黑暗時光中的光芒。”
林稚水垂著頭,跟著念了一遍。
楚天舒的嘴角在陽光充沛的普照里微微勾起,繼而,又德語腔調平靜克制,甚至頂著這樣一副風度翩翩的君子模樣,依舊對著林曦光說:“ichsehnemichnachdir(我渴望你。)”
林曦光呼吸仿佛暫停了瞬,這幾個詞被他念得意味深長,足以隔空把她臉頰點燃。
沒給妹妹跟著念的機會。
穩了穩,她假意蘇醒來,忽地打斷楚天舒的課程進度,聲音很輕:“善善。”
林稚水專注力果不其然被吸引過來,眨著大眼睛笑,看上去十分聽話懂事的樣子,“瞳瞳,你真的好能睡懶覺……我都來很久很久了呢。”
她攢外出時間不容易。
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林曦光剛從病床上坐起來,還未下地,楚天舒高大的身影已經邁步而來,沒想到他會當著妹妹的面,毫不顧忌地單膝跪地,替她把鞋子穿好。
愣了少許,微涼的腳踝動不了,被楚天舒手掌溫暖握著,他看著她,“妹妹特意從家里給你帶了早餐,說都是你愛吃的。”
林曦光被注視,好似一絲一毫的細枝末節都沒放過。
他也同樣珍惜。
養傷期間的每秒每分鐘。
念在楚天舒昨夜親口承諾會獨自回江南的份上,林曦光抿抿唇,故而選擇了心平氣和的跟他相處完這段極為短暫的時光,還是別非打即罵傷患了,就當給點愛心吧。
楚天舒又修養極佳問道:“需要我抱你去衛生間洗漱嗎?”
林曦光微微低頭,露出潔白細長的側頸,只是拿眼神掃了一下他胸膛負傷的位置,輕搖了搖頭。
她已經睡醒,不似昨晚情緒莫名崩潰力竭到倒在他懷里起不來,自己能走去。
腳踝稍微掙扎下。
楚天舒手掌就自然松開了,很尊重她的意愿:“換洗的干凈衣服和牙膏都擠好了,放在洗手臺旁邊,瞳瞳有什么需要隨時喚我。”
楚天舒沒有一個病患該有的樣子,也沒有個德文老師該有的樣子。
等他回到沙發那邊,林稚水琉璃眼圓溜溜的,視線在緊閉的衛生間房門和他身上轉來轉去,忽然雙手捧臉,超小聲說:“我以前也經常愛裝病博得瞳瞳心疼,把她留在家里陪我玩。”
楚天舒神色平靜糾正這個小朋友的話:“姐夫沒有裝病,需要給你看病危通知書嗎?”
林稚水歪了歪腦袋,卻說:“病危通知書是真的,瞳瞳心里開始有你了,默許被這套牽絆住也是真的,姐夫,你這次騙完她后,以后就不要再騙她啦。”
被妹妹直言戳破之后,楚天舒嘴角揚起細微的弧度:“那你說,她愿意跟我走嗎?”
安靜半響。
林稚水把眼睛垂下了,所有的光都叫眼尾那兩粒紅色淚痣止住,不是很愿意回答這個問題。
妹妹只在病房待一上午。
而林曦光依舊念著楚天舒快走的份上,將仰光的辦公地點移到病房的隔壁會客室,她在里面跟秘書們開會,被嚴格限制出醫院的楚天舒在床上養傷躺膩味了,就會起身,相隔一塊玻璃門,漫不經心地注視著她舉動。
明明都沒說話,卻好像看上個全天都不厭煩的。
林曦光是默許的。
連續三天,林稚水來醫院一次,他病床的床頭柜就會多一塊小餅干。
隨著時間推近,港城的天氣愈發晴朗的,似乎預兆著一切都順利進行。
而楚天舒隱隱的控制欲是隨著心臟逐漸快痊愈突顯出來,他到夜里,就有想溫存的意圖,擠一張床上,病服也不好好穿,紐扣隨意的松垮幾顆,用彼此都聽得到的嗓音,壓低著,用流利動聽的德語說:“我渴望你。”
林曦光的手腳不好掙扎,被逼到了床沿,要不是楚天舒寬大手掌覆在她腰窩上,稍微一使勁兒往里,可能就懸空了,像她胸口的心臟似的。
他渴望深深地朝她靈魂陷進去。
先用唇舌強勢地撬開牙關,刻意壓住的喘息聲響絮繞著水聲在黑暗的病房內擴散。
而屬于他那顆心臟,在此刻,倒是半點不像是負傷過的,很激烈的,直直地往她身上撞似的:“醫囑說我可以適當的做點康復運動,有助于心臟恢復活躍狀態。”
鬼話連篇!!!
哪個無德的醫生會在傷患經歷過大手術的極短時間內,提出這種醫囑建議?
在這股粘膩親密的漫長接吻里,林曦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脊背,像是觸及,暴風雨刮過的湖面,皮膚沾上了薄汗,腦海中所剩無幾的理智拉著她,別墜到里面去:“楚天舒,你要是心臟不滴血了,就給我滾回江南去。”
她語氣開始兇巴巴起來。
楚天舒忽而停下,猶如黑暗森林里的慵懶猛獸伏在她上方,那股對弱小獵物的欲求還在,強悍漂亮的肌肉線條全部隱沒在病服的布料下,卻要佯裝出被她言語刺傷的樣子,都快要無法呼吸了,“我一直都知道瞳瞳恨不得我消失,江南我會回,只是我想回去之前,給自己留點美好的記憶。”
因他話,林曦光心底泛起一絲情緒波動。
楚天舒又說:“我這輩子都是你的,哪怕你不踏足江南,也不允許我踏足港城,我也不會考慮跟其他家族締結姻親……”
“我不想跟別的女人組建家庭,也不想為了延續楚家血脈,去強迫自己。”
林曦光的理智有些恍然的在腦袋里晃了幾晃,不受控制地想象了會楚天舒倘若回到江南另娶的畫面,胸悶起來,指尖都縮了縮。
他好似察覺出了情緒變化,牽引著她的手撫上胸膛心臟的位置,沿著敞開的上衣緊緊貼著,刻意加重語氣:“我只會是瞳瞳的,只屬于林曦光一人。”
抵抗不了楚天舒的情話,逐漸地,只能任由他熱熱的呼吸沿著下巴尖,突然親吻在她喉嚨上。
明早絕對要留痕的。
林曦光睫毛無助地顫著,想躲也來不及,再翻身也翻不出去他掌控欲十足的手掌,只能紅唇白齒地咬上他的衣領處:“換別的方式,不然明天開始我就不陪床了。”
楚天舒如愿討要到,氣息燙著彼此:“上次瞳瞳親口讓我體驗過一次婚姻的神圣滋味,我很懷念呢。”
林曦光有點猶豫。
楚天舒做出讓步:“十分鐘,我沒有別的不好想法,只是想留點記憶。”
短短的一段沉默,林曦光眼神輕輕地注視著他鼻梁的山根痣,最終一時心軟地妥協道:
“三分鐘。”
…
…
何止三分鐘。
楚天舒的手機時間不準確,她的也變得不準起來。
人工智障一直將時間往后調整,三分鐘又是三分鐘,次數多了,落地窗外的夜色又濃重,已經讓林曦光徹底對時間的觀念產生模糊不清情緒。
林曦光不知道幾點,吞吞吐吐到了……那顆心軟透頂的心臟倏地變得濕淋淋,最后還是楚天舒像是抱起自己的小愛神一樣,把她抱到衛生間洗澡換干凈衣服,又充滿憐惜地在唇間親吻了一下:“睡吧,我愛你。”
林曦光睡著了。
楚天舒還精神很足地在病房內打開電腦郵件,又接到陸夷行深夜致電,通話內容簡潔明了,那邊說道:
“漱玉自愿被逐出江南,她求鵲應替她隱蔽蹤跡,讓祈呈找不到。”
宗祈呈選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