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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林曦光坐上了譚雨白的跑車,走的匆忙,只是將西裝外套緊緊包裹住自己,連內襯的長裙衣領都系歪了,眼下,正表情平靜的重新調整好。
譚雨白看了眼:“不是吧,剛跟他打完離婚炮就跑?”
林曦光唇動了動,想說沒打,又想起楚天舒像是要吞掉她的唇舌……
以及,控制欲極強的喘息塞滿了她這具軀殼。
那一幕幕前不久真實發生過的,在雨天濕熱又粘稠的,讓她略有心虛。
話停頓了三秒,轉而說:“先前你一直調查不出是誰送了弗蘭德家族的掌權人下地獄給你全家老小懺悔,是楚天舒。”
譚雨白方向盤險些沒握住,手指松開又緊了緊:“瞳瞳,我要不還是把你送回酒店給我的大恩人吧。”
林曦光心知她是在開玩笑,纖細的后背靠在副駕也沒當真,聲音很輕:“有時候命運戲弄人,這緣分牽絆的真是夠深,哪里都有他。”
“這說明你跟江南有緣,從老頭子當年給你那張邀請函開始,你跟他注定要恨海情天一場。”譚雨白熟悉港城的每個路段,跑車一路暢通無阻,無數璀璨的光源從外照映在了她那種輪廓精美的側臉上,唇勾起笑了笑:
“沒有譚家,或許將來在哪場資本局上,遇到了,他還是會像這場暴風雨一樣,說降臨就降,一秒鐘也不容你選擇。”
林曦光看著外面的雨,沒有說話。
反而是譚雨白陷入了片刻回憶。
三年前,她經歷完換心臟手術蘇醒后,是被神秘轉移到了辛家養傷,正好,那時弗蘭德家族的人為了警告辛靜澹不要插手譚家事,故而心狠手辣地把辛靜喧雙腿打斷了,因此兩人成了一對整日閑得發霉的病友。
譚雨白起初破解不了譚氏機密庫的安保密碼鎖,對家族生意更是一竅不通,只能天天拿辛靜喧養的寵物鸚鵡練習罵人。
為日后,在港媒行業當一名前途光明的狗仔做準備。
直到她罵死了辛靜喧第三只鸚鵡。
譚雨白終于千辛為難的破解了機密庫的一份密信,上面卻是譚綺南的遺言。
短短幾個字,像是早已預料了結局:“小白,別報仇。”
“想多了老頭。”譚雨白曲著腿,習慣地倚靠在以前譚綺南坐過的沙發上,好似這樣就能感知到父親存在過的溫度,垂下眼睫,平板屏幕上反射的光落在上面,像是淚光:“我不是林曦光,我沒那能力,頂多逢年過節給你多燒點紙錢。”
再后來,隨著她逐漸摸索出來了譚綺南設密碼的規律,得到的遺言也越來越多。
譚綺南其中一份密信告訴她:
“還記得江南嗎?小白,想自保就想辦法跟江南圈子里的楚沈兩家扯上一點關系,只有他們,才有能力護住你不被趕盡殺絕,爸爸不能保護你了,勇敢點,只能靠你自己。”
譚雨白沒有聽父親的。
她從手術臺上渾渾噩噩的醒來后,要不是虧欠林曦光這幾個發小諸多,還欠辛靜喧兩條腿和十只寵物鸚鵡的命,早就想跳海一求解脫。
她這條命,撼動不了弗蘭德的家族分毫。
然而,譚雨白沒想到會把林曦光連累到這種四面楚歌的艱難境地,仰光被奪走,成為阮妍禎在港城到處炫耀的資本,好似間接也傳達了某種訊號:
行為做派一向高調張揚的林曦光落難了。
她體質招惹偏執狂,不少人在暗中時時刻刻等候著伺機而動,哪怕不能成為她石榴裙下之臣,但在假借談項目生意時,沾一點美人香過來也能得以滿足變態心理。
很多位高權重的男人都想愛林曦光。
都渴望能全身西裝革履的趴在地上像條喘息的惡狗一樣,被她高跟鞋踩上幾腳。
譚雨白無法接受明媚張揚像個小太陽高懸于空的林曦光,被這些陰暗的鬼抓住,拉入深淵,她在父親書房的電腦面前獨坐了一宿,灌了瓶高濃度伏特加之后,沒有與任何人商議,在天明之前,表情冷靜地發布了一篇《花荊日報》的新聞報道:
“港島公主與神秘男子酒店深夜密會四小時,男方身份首度流出,竟是江南太子爺……”
隨著車子抵達了墓園。
譚雨白一邊漫不經心的陷入回憶,一邊規矩地祭拜完了譚綺南,她這次就帶了個水果味的棒棒糖,擱在墓碑最中間位置,小聲說:“算喜報吧,弗蘭德的家族要跟我們家一樣落魄倒臺了,而我,總有一天會把譚氏集團發揚光大的。”
譚綺南沒有回應她,只是有股晚風刮過了她的發絲。
譚雨白彎唇笑起,繼而,看向站在旁邊的林曦光:“要去祭拜一下林爸爸嗎?”
“我父親不在這里。”林曦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去看望不遠處,被濃綠樹木圍繞的那座珊瑚雕塑的圣潔墓碑,哪怕雕刻著林硯棠三個字。
林硯棠不會在這里的。
這里沒有他生前最重要的人。
天還沒亮,近兩個小時后。
林曦光陪同譚雨白祭拜完,又重新主動回到了酒店,她身上透著一夜的雨水氣息站在房門前,有房卡卻沒有冒然進去,而是微微彎曲指節,很平靜地敲了三下。
過會兒,門開了。
楚天舒一身西裝筆挺的高大身軀出現在眼前,他低垂的眉眼被暖色調光暈籠罩著,似乎毫不意外她會回來,而話里,又是另一套說辭:“瞳瞳為什么還回來?你狠心一點拋下我獨自在這里,心里很清楚,就真的可以擺脫我了。”
“我不打招呼先離開,是因為你洗完澡想跟我發生關系。”林曦光沒有隱瞞想避開他的心思,也點出了他心思,語氣輕下來:“楚天舒,真的夠了,我們不能做一次更舍不得一次,對嗎?”
楚天舒今晚已經把她軀殼里半個靈魂都黏黏糊糊的糾纏住了,那個心照不宣的舔舐和深吻,逐漸地不可控偏離了要分開的意愿。
林曦光被直面內心,也感到滿足得難以遮掩。
她驚覺自己這顆冷硬的心,快要被他溫度軟化,繼而,故意不打招呼地離開半宿時間,給足楚天舒那股過度偏執的獨占欲冷靜下來空間。
待彼此,都恢復了該有的體面和冷靜情緒。
在走廊清冷的光暈和房內的暖光無聲交疊下,林曦光指尖被照映著,從包里拿出了一張飛機票,日期是今日最早的班機,從港城飛往上海落地。
“我送你去機場吧。”半響后,她語氣不摻和半點男女情感雜質。
楚天舒胸膛未痊愈的傷口正疼得興起,只是讓西裝的昂貴面料包裹著不顯而已,被林曦光這一出刺激的,倒是淡淡笑了:“我會走,只是有個很不爽的問題,想問問,怕日后沒這個機會當面問了。”
林曦光要斷情,就不想回避什么,直視他眼眸:“什么問題?”
楚天舒不疾不徐地問:“你能允許弗蘭德在港城,為什么我不能?”
因為你是我的愛人。
是我擁有精神潔癖,無法輕易跟陌生人建立親密關系和組建美滿家庭之下,愛上的第一個男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情竇初開。
少女時期開始太多的狂熱追求者以各種形式極端騷擾著我的正常生活,讓我生理上就非常厭惡這種小情小愛的感情。
我的父母倒是自幼出生同一所醫院,同一個產房,門當戶對又是青梅竹馬相伴長大,可是上天善妒,最見不得真正有情人相守一生。
所謂的至死不渝愛情,本身就是違背天道的。
可是,我還是愛上你了。
你是我的情竇初開……
這些未盡的話卡在喉嚨,咽了又咽,到唇邊,變成了:“因為你是我合法丈夫,他在我這里什么都不是,沒有任何身份。”
楚天舒滑動喉結:“是這樣嗎?”
“不然呢?”林曦光希望楚天舒能培養出正常社交距離邊界感的自覺,語氣冷下:“你如果走的不甘心,或者可以跟弗蘭德友好商議對換一下,他有名分,你無名分?”
楚天舒罕見的不吭聲了。
大概是胸膛愈發疼痛得已經難以多出
一分余力跟她生氣,更不想大度寬容的告訴她真相:
早在失聯的半宿里,他發現床上沒人,恰好那位身殘志堅的弗蘭德也成功入住了這家酒店,自然就順勢禮貌的尋上門……
好好研究了一下這個德國佬的道德問題。
兩人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有過片刻,林曦光先瞥向楚天舒透著悲天憫人的極好看眉眼,忽略他的情緒,繼續冷聲問:“可以走了嗎?”
…
…
瞳瞳這張漂亮的嘴巴遠不如小屁股來的真誠和柔軟了。
我此刻胸膛感覺到窒息至極的疼痛,被她每個字無情的劃開一道道淋漓的鮮紅傷口,要沒她眼淚補救,快要無法痊愈了。
我舍不得走。
我忽然意識到要走了,誰來親親她超級愛哭的小屁股呢?
——《楚天舒情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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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惡龍欲求不滿就去揍隔壁德國尤物,揍完又委屈巴巴:“瞳瞳不要我了,瞳瞳不要我親小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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