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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南:“……”
他揉了揉眉心:“你說呢?”
“我本來覺得也假,但是吧……”鄭崇嘖嘖了幾聲,“首先聲明下啊,我是絕對站在你這邊的,但當年你被處分,我把你從學校領回來后,你滿眼血絲,臉都青了還不肯交代原因,害得我在公司里磨了半個月才取消處罰,之后關于當初你為什么打架的猜測高層討論了幾輪都沒個結論,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才入行那會兒,腦子里想的全是談戀愛,居然有人能讓你發火,除了是你當初的女朋友出了問題,還能有啥原因?”
“……”電話里久久無聲,就在鄭崇以為他再一次選擇沉默與回避時,陸嘉南忽然淡淡開口,“那不關她的事。”
嗯?鄭崇的好奇心陡然被勾起來,但顯然,陸嘉南之前沒有說出來,現在就更沒有滿足他好奇心的想法。
說完這句話后,他就在鄭崇氣急敗壞的聲音中掛了電話。
喬森偷偷瞧著陸嘉南,看他這幅淡定的樣子,也沒最開始那么慌了。
外面有人敲門,喬森去開,回來后拿來一份最新的劇本。演戲就這樣,演著演著,加點刪點都是常事。但對演員來說,意味著要重新熟悉臺詞和人物。
一小時后,陸嘉南對著一頁未翻的劇本,自嘲般笑了笑。
他已經很久沒有執著于過去了,但也許是因為這個過去桑恬的影子時常存在,他竟連遺忘都顯得無比困難。
以至于,無數次午夜夢回時,不論是喜悅與希冀,還是痛苦與絕望,都與五年前別無二致。
五年前,陸母以一種絕然的方式離開,陸嘉南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么把破碎不堪的人從醫院帶回來。他渾渾噩噩熬了三天,宛如提線木偶般機械地應付來自警方,學校,醫院的詢問——陸母死的太巧合了,盡管她那時已經精神異常,卻有份受益人是陸允的意外身亡保險。
陸允那會有太多的理由證明自己沒問題,比如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份保險的存在,又比如陸母自殺,他并不能拿到一分賠償。但懷疑的目光還是如影隨形地跟著他。
其中很長一段時間,陸允的記憶都是一片空白與混亂,直到接到警察的電話——有好心人撿到他慌亂間丟失的禮物與手機。
拿回手機的那刻,陸允才驚醒自己錯過了什么。緊慌失措地打開微信,收到的卻是桑恬的分手信息。
他本能地想去找她,可當他遠遠看著桑恬的背影時,那股抑制在靈魂深處的緊張與恐懼瞬間沖破防守。
她為什么要和他分手?
是否和那些人一樣知道了什么?
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是不是在一直譴責地盯著他?
陸允發現自己竟如一個膽小鬼,連出現在桑恬面前的勇氣都沒有。
而命運甚至不愿意給他一次反悔的機會,陸允不會知道,那是桑恬最后一次出現在c大。
幾天后,她如放飛的鳥,一下子飛往他難以抵達的遠方……
可笑的是,那會兒的他,連去找她的機會都沒有多少。
“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要。更別提陸允,他算什么東西,也敢搶我想要的人。”
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陸允想帶走要送給桑恬的禮物,然而開門的前一刻,卻聽見這么一句話。
他一頓,木然地抬眼看過去。
陳柯打著電話,毫不在意被人撞見,每個字都充滿著居高臨下的意味:“回來了?被甩的感覺怎么樣?”
陸允沒吭聲,下一刻他攥緊拳頭,猛地砸向面前得意的臉龐。
陳柯:“草——”
他瞬間操起身邊的凳子往陸允身上砸,陳柯家里有錢,從小到大犯的事多,從不怕與人動手,更何況還是平時看著不算健壯的陸允。
但他很快就發現,陸允這人是個瘋子,任憑他砸向他的力氣有多大,對方硬是死死按住他,一拳一拳往他臉上揍。
直到這場斗毆被歸來的其他兩個室友拼命阻止,陳柯才掙扎著站起身。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和你媽一樣的瘋子!”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著被攔住的,滿臉是血的陸允惡狠狠道,“你以為她喜歡你,你知道她家什么階層嗎?你他媽敢和她說你媽是個瘋子嗎?”
“你就是個底層垃圾,窮逼,別妄想爬上去!”
“打了我,我要讓你這輩子別想翻身!”
陳柯的報復說來就來,事情發生第二天,學院差點就下了退學通知書。
關鍵時刻是陸教授站出來,說自己有個項目,陸允主寫的論文,已經拿了國獎,過幾天就要去主辦方接受頒獎。兩廂對抗下,才讓學院把退學改成了記過。
那時候的陸允在想什么呢?
應該是如喪家之犬般,找不到任何方向吧,陸嘉南吐出口氣,怔怔地想。
這時,一陣鬧鐘鈴聲忽然響起,他回神,喬森正手忙腳亂地調低音量:“哥,不好意思!打擾到你看劇本了。”
其實也沒看幾個字,陸嘉南沉默幾秒:“沒事。”
喬森關完鬧鐘,假裝無事地在他身邊來回走來走去,少頃見陸嘉南沒反應,還是忍不住地咳了一聲,試探著問:“哥,你要不要給桑記者發個消息啊。”
陸嘉南一頓:“給她發干什么?”
“那個,嗯就是……”喬森支支吾吾,壓低聲音道,“哥,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啊?前段時間你從醫院回來我就看出來了,我問過桑記者還是單身,你要是喜歡人家,這會兒不得解釋下?萬一桑記者誤會了怎么辦。”
最好是解釋下小富婆前女友什么的……喬森覺得自己為陸哥簡直是操碎了心。
“……”陸嘉南抬眼,目光黑沉沉的,讓喬森莫名有些訕訕。
他小聲嘀咕著:“桑記者也不是圈里人,萬一真誤會了,待在劇組也不好挽回呀,哥,你說是不是?”
陸嘉南:“……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