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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牢牢鎖住她，似笑非笑，沾著些邪氣。在瀲滟的水光里，既像蓄勢待發(fā)的毒蛇，又如蠱惑人心的水中精怪…

…

在水中憋了許久，南流景的呼吸越來越艱難。

直到她漲紅了臉，猝然嗆進(jìn)一口水，腳腕上的力道才隨之松開。

下一刻，賀蘭映提著她的衣領(lǐng)破水而出。

“咳，咳咳咳……”

南流景跌坐在岸邊，劇烈地嗆咳著。她衣衫盡濕，發(fā)絲散亂，臉色白得嚇人，好似一具被湖水浸透、奄奄一息的漂亮人偶。

“五娘啊五娘，你想逃去哪兒？不會(huì)是想去找裴流玉吧？”

賀蘭映半蹲下身，渾身也濕透了，發(fā)絲濕淋淋地淌著水，眉毛和眼睫上也沾著搖搖欲墜的水珠。

她側(cè)過頭看南流景，那雙被浸濕后的眉眼反而更黑更濃，露出些攝人的鋒芒，“打算這幅模樣去見他，然后好楚楚可憐地告本宮一狀，說本宮仗勢欺凌你？”

南流景氣得夠嗆，終于還是沒忍住，仰頭反問她，“難道不是嗎？”

賀蘭映睜大了眼，作出一幅無辜模樣，“蒼天有眼，你怎可顛倒黑白、信口胡謅？那些女郎們好心教你戲水，你卻將她們?cè)疫M(jìn)水里，本宮舍生忘死下水救你，你竟也反咬一口，說我害你……五娘，你好生歹毒！”

“……”

“本宮豈能如你所愿？”

賀蘭映拍拍手，叫來兩個(gè)武婢，“帶她下去更衣梳洗，好、好、招、待。”

武婢們將南流景帶進(jìn)了另一間宴帳，然后退了出去。

宴帳里空無一人，衣架上掛著的羅裙皆赤烈如火、綴著琳瑯滿目的珠玉，如此華貴，一看便是賀蘭映本人的喜好。

濕漉漉的裙裳貼在身上，已經(jīng)有些冰涼。南流景不敢再拖延，取了干凈的里衣和一件沒那么招搖的紅裙，便繞到了屏風(fēng)后換衣裳。

剛將外裳褪下，她就聽得帳簾被掀開，面前的銅鏡映著毫不避諱走進(jìn)來的賀蘭映。

她已經(jīng)換了身干凈的里衣，外頭松松垮垮地披著件銀紅衣袍，漫不經(jīng)心地擦拭著發(fā)絲上的水珠。

“……殿下，我還未換好衣裳。”

南流景抿唇，將已經(jīng)褪下的外衫擋在了胸前。

“這一幅見了登徒子的模樣做什么？”

賀蘭映腳步一頓，倚著屏風(fēng)，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本宮多看你一眼，難道會(huì)壞了五娘的清白不成？”

她話里有話，眼神也不對(duì)勁，打量南流景時(shí)好似薄刃劃過皮肉。

身上越來越冷，南流景打了個(gè)哆嗦，再無心思顧及其他。

她背過身，將懷里的外衫直接扔了，“我是女子，殿下也是女子。我身上有的，殿下又不是沒有，哪里有什么見不得的。”

被河水浸透的雪白心衣堆疊著落了地，露出女兒家的窈窕身軀。盡管孱弱單薄，卻修長纖直，并不似花兒一樣?jì)扇幔顾颇乔邈鲢龅纳徢o。

濕漉漉的發(fā)絲貼著頸邊，沿著裸露在外的肩背逶迤而下，發(fā)梢上的水珠墜下一滴，在腰肢上蜿蜒了一道淺淺的水痕……

賀蘭映眸光微閃，正要移開視線，卻有一陣風(fēng)忽然吹進(jìn)宴帳，拂過南流景身后垂落的長發(fā)。

發(fā)絲飄動(dòng)間，隱約露出了她背上瑩白的肌膚，和一塊格格不入、有些突兀的紅痕。

賀蘭映的視線一頓。

南流景心無旁騖，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換上干凈的心衣，披上外衫。

“這是什么？”

賀蘭映的聲音忽然近至耳畔，口吻滿是好奇。

與此同時(shí)，一只手掌猝不及防探進(jìn)了她的外衫下擺。

“殿下！”

南流景渾身一顫，整個(gè)人幾乎都要炸開。她下意識(shí)朝后肘擊，想要甩開腰間的手掌，可賀蘭映卻神色自若地躲開，反手桎梏住她。

“跑什么？問你話呢……”

那手掌探得更深，指尖甚至在她后腰處來回劃了幾下，如同蛇信似的，從躍躍欲試到廝磨舔舐，越來越過火，叫南流景幾乎有些站不住。

“是胎記嗎？還是畫上去的？怎么生得跟梅花一樣……”

賀蘭映的呼吸噴撒在耳廓，直叫南流景身上如過電。

“是胎記。”

她咬牙掙扎，“殿下看夠了嗎……能松手了嗎……”

那花朵似的胎記被來回摩挲，不僅沒有淡去分毫，反而顏色更深。

賀蘭映終于大發(fā)慈悲地挪開了手，可手臂仍圈著南流景，還繞到她身前，親自替她系起了衣帶。

南流景剛要松口氣，賀蘭映的話鋒卻一轉(zhuǎn)，看似不經(jīng)意地開口。

“你從南城救回去的人，還活著么？”

南流景驟然僵住，“……什么？”

“那個(gè)醫(yī)女聽到了不該聽的，見到了不該見的，闖了大禍。”

“……”

最后一絲僥幸也沒了。

南流景的一顆心懸了起來，慢慢抬眼。

鏡中，賀蘭映從后擁著她，臉上難得沒了輕佻的笑意。因落水的緣故，他披散著長發(fā)，卸了釵環(huán)、洗去了濃妝，于是五官的輪廓變得深邃而銳利，容貌在艷麗之余平添了不少英氣。

四目相對(duì)。

南流景神色緊繃，賀蘭映卻平心靜氣。

“此事與你無關(guān)。”

“五娘，聽話些，把她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