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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答應不會揭露他和成帝舊部的勾連。”“玉髓草這種靈藥,舉世難尋。算上裴流玉搜尋的兩年,裴氏耗費人力物力,三年之久才終于尋得這么一株。而賀蘭映……他已經毀棄了當初與裴氏的誓約。你以為他真的甘心只做公主,還是個時刻有性命之憂的公主?他若無反意,便不會籠絡成帝舊部。”
“我正愁無法撇清裴氏與他的關系。他命不久矣,于裴氏而言是好事。我又怎么會用玉髓草救一個死罪難恕的亂臣賊子?”果然如此。
南流景一顆心沉了下去,“但你也說了,他若是毒發身亡,就是因我而死。你不愿看見我因為這件事忘不了他…”裴松筠側眸看她,眸光幽幽,帶著些犀利,“你已經忘不了他了,救與不救有什么區別。”
南流景愣住。
“從他甘愿為你死的那一日,他就已經把你的心挖走了一塊。”裴松筠手中拈著一枚黑棋,指腹隱隱泛白,可見捏得十分用力,“我救他,他能否還得回來?”
南流景張了張唇,答不上來。
“你的心若非要落到旁人身上,與其是活人,不如是死人。”黑棋被雙指摁下,震得整盤棋都微微顫動。話說到這個份上,好像沒有一點余地了。
南流景手指再次變得冰涼。
可是不對。
如果真的沒有余地,那個紙團就不會出現在玄圃里。憑裴松筠的本事,他就算得到了玉髓草,也可以瞞得密不透風。只要他想,不僅可以瞞到賀蘭映死,甚至可以瞞她一輩子……
但他還是告訴她了。
她不相信這只是試探,試探她心中有沒有烙下賀蘭映的影子。所以……
裴松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可他一如既往地不愿說出口,他要最大的勝算,他要等她心甘情愿地給予。屋內靜了下來。
良久,南流景才將頭輕輕靠在了裴松筠肩上,疲累、無可奈何地,“裴松筠,用什么才能換一株玉髓草,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裴松筠不答反問,“柳始,我是藥販子?”……不是。”
南流景深吸了口氣,睜開眼的同時,驀地轉身一推,將白衣郎君推倒在了棋案邊的座榻上。
發絲如潑墨般披散而下,鬢邊的海棠珠花步搖晃動著碎爍的光,將她的眼眸映照得瀲滟如水。發梢拂過臉龐,隨之而來的,是那陣挾著些許冷意的清甜香氣。
裴松筠微微偏過頭,鼻尖有意無意地蹭過那發絲,“……這是做什么?”“做你沒做完的事。”
南流景低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然后將他本就松散的衣襟扯開。裴松筠攔住她的手,“青廬之禮,結發合巹呢?”“……不要這些。”
“你不要了,那你有沒有問過我,我要不要?”南流景低著頭,動作頓住。她背對著燭火,面容隱在散亂的青絲下,有些模糊不清。
她欲言又止。
還未開口,裴松筠卻已經什么都明白了。
他垂眼,手掌不輕不重地按上南流景的腰,“怎么,不愿給我名分,只想要露水姻緣?″
南流景的身子被迫往前一傾,與他靠得更近。“……我給不了你。”
醞釀了片刻,她才搖搖頭,聲音低了下來,“你這樣的人,想得到什么就一定是得到全部。可是裴松筠,我給不了你全部…”裴松筠眸光沉沉地鎖住她眉眼,“因為你心心里有蕭陵光,如今還多了個賀蘭映。”
南流景猶豫了一下,沒有反駁,只是坦誠地補了三個字,“也有你。”裴松筠像是被她逗笑了。
“郎君待我很好,我知道的……”
南流景碰了碰他的眼睫,想要自欺欺人地擋住那雙眼睛,然后低頭,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可我現在能給郎君的,只有露水情緣。”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裴松筠的眼睛被蒙著,臉色也有些模糊不清。半晌,他才動了動唇,口吻涼薄無情,如法場宣判。
“柳紹,露水情緣換不來玉髓草。”
南流景垂了眼,有些惋惜,卻不意外,“那就當我今夜沒來過…”她緩緩松開了裴松筠的衣襟,作勢要起身。腰間一緊,眼前忽地天旋地轉。
“咚。”
棋案被重重一撞,上頭的棋局驟然亂了套,碰撞的棋子發出一片碎響。南流景被翻過身的裴松筠壓在羅漢床上,鬢邊的海棠花步搖掉落在一旁,如瀑地青絲凌亂散開,鋪在她身下,可卻有一綹格格不入地短了一截一-是被一刀剪去的痕跡。
四目相對,南流景本以為會在那雙眼睛里看見冰冷的怒意,可令她意外的是,沒有。
裴松筠眼中沒有怒意,也沒有怨氣,平靜地仿佛早已猜到她的心思,又或者是根本沒聽進去她的話。
那深幽的目光在她臉上描摹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將自己的企圖宣之于口一-“玉髓草,我只會交給裴氏主母。”
裴氏主母……
這四個字如千斤重,壓得南流景眼睫都抬不起來。“我怎么可能做得了裴氏主母。”
她小聲提醒,“我已經是裴流玉的未亡人,你的弟……唔。”難聽的實話被裴松筠俯首堵住。
舌/尖挾著冷意頂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奪地。他舐過她敏感的上顎,勾纏她瑟縮的軟舌,溫熱的鼻息與微涼的唇舌親密交織,讓她在冷與熱的交替間陣陣發軟。
與此同時,膝蓋也跪了上來,壓上她的素白裙擺,碾出層層褶皺。金漆熏籠近在咫尺,熱意源源不斷地蔓向棋案邊交纏的二人一一素衣與素衣相疊,烏發與烏發交纏,呼吸與肌理密不可分地融在一起,在熾暖的空氣里燒出越來越燙的溫度。
“我讓你做,你就能做…”
裴松筠松開她的唇,居高臨下俯視她,呼吸有些亂,“想救賀蘭映,只有這一條路。”
南流景眼底蒙著一層霧靄般的水光,眼睫輕顫著,卻仍是搖頭。裴松筠面色有些紅,神色難辨。
“沒關系,始招……
他低聲喃喃,指尖挑開她的衣帶,隔著最后一層薄薄的衣料,掌心熨帖在她腰
側肌膚上,“你還有一整夜的時間,慢慢考慮。”南流景身子輕顫。
她早就知道,自己今夜來了便走不了,索性不再掙扎。“身上的印子,都消干凈了……”
裴松筠眼簾低垂,仔細檢查獨屬于他的領地。衣衫半.褪,南流景的肩頭忽然被什么東西格了一下。冰涼而圓潤的觸感,是從棋盤上砸落下來的棋子。她強撐著起身,想避開身下那些散亂的冰冷石更物,卻被裴松筠再度封住唇,握住腳踝往深處一拽,壓在角落一一
纖長的指甲驟然陷進裴松筠的手臂。
南流景眼角被逼出淚光,咬著牙罵出聲,“裴松筠,你混…裴松筠身上的衣衫也早已散亂,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身軀繃得很緊,謫仙似的溫和臉孔在曳動的燭火下暈開潮濕暖色。*
*
裴松筠嗓音低啞。
南流景眼里水霧氤氳,張了張唇,喘著氣斷斷續續道,“那日……我被灌了云雨露……
裴松筠頓住。
再啟唇時,語調雖平緩尋常,卻藏著駭人的寒意,與他滾燙的身軀形成反差。
“賀蘭映給你下藥?”
這片刻的停頓讓南流景緩過氣來。血色重新漫上臉頰,眼尾濕紅艷如滴露。她輕輕吸氣,陷在他臂肉里的指尖慢慢松開,………是,但也不是他的本意…那云雨露是我原本要下給他的……”
裴松筠唇角一勾,發出一聲很輕的笑。
是那種若被賀蘭映聽見,一定會當場撒潑發狂、與他撕破臉的、輕蔑的笑。南流景臉頰燒得滾燙,“算是我強迫的他”“是么?”
裴松筠低眸看她,目光幽深,“我看他高興得都快死了。”“把玉髓草給他好不好?”
她仍不死心,語帶懇求,“再拖一日,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你考慮好了?”
裴松筠的手指慢條斯理撫過她汗濕的鬢發,將一縷黏在頰邊的發絲別到她耳后。
*
“…這是兩碼事。人命關天,賀蘭……”
話音未落,唇又被封住。
裴松筠硬生生讓她將旁人的名字吞了回去,然后才在她耳邊好心提醒,“今夜若再提他一句,你怕是會哭都哭不出來。”